女人的声音变小了,不是为这种事羞涩,而是直白地承认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有的时候老子也会同意,所以……”
她咳嗽一声,“……而且老子不知道怎么自己先开口,如果久了没有也会发脾气……”
所以她是为了自己无法开口邀约感到羞涩。
苗蓁蓁:他玲玲的,又成了你们那些小把戏的旁观者。
她教这个女人:“你的眼睛很美,用你的眼睛传递你的想法啊。看我怎么做。”
作为示范,她微微歪过头,一手撩开耳边的发丝,双眼轻轻一转,让眼神像水波一样柔软地荡开,飘出去,却又用眼角的余光睇凝着那个女人,以显示出她的眼睛虽然转向别处,注意力却始终牢牢为女人所牵系。
但那是偷偷的。隐秘的。一种罪恶的满足感。
她又慢慢地转回眼睛,像是风筝被那根线收回,用眼睛说无论我飘多远,最终都会回到你身边,仿佛某种庞大的、犹如大海或者命运般的不可抗力,令她无法抗拒地受到女人的吸引。
她努力地拒绝过,抵御过,最终仍不得不在女人的存在本身前俯首称臣,输得一无所有。
透过眼睫,她朦胧地描摹着女人,她看不清,却又因为这份看不清更加渴望。
女人呆呆地看着苗蓁蓁。
她从头顶一路红到了胸口。
苗蓁蓁眨了一下眼睛,想要开口说话,却见到女人猛地后退几步,双脚互相打绊,好不容易站稳了,女人拔腿就跑,瞬息间就跑了个没影。
苗蓁蓁:“……”
她转头问那个刚擦干净脸的男人:“她怎么了?”
男人冲口而出:“原来你喜欢女人!”
苗蓁蓁:“绝无此事!!!”
“但是、但是你用那个眼神、那个,那种——”
男人结结巴巴地说,“你肯定、你肯定喜欢女人!”
苗蓁蓁:“我只是示范一下怎么用眼睛说话而已!”
“那未免也太好了!”
苗蓁蓁反倒不知所措起来:“……是吗?”
她也开始脸红了。
男人抓狂起来:“喂!不是吧?你自己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苗蓁蓁低头,双手捂住脸说:“我很少对人做这种事啊……最多也只在脑子里设计了一下步骤,细节部分是我临场发挥的……一般我撩一下头发、眨一下眼睛,就有效果了嘛……我还是第一次完全演示给人看呢……”
男人竟然对此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可怕的女人……”
苗蓁蓁抬起头,斜睨着他:“喂,你谁啊?这又有什么可怕的?”
“……公主,你完全就是个公主啊!要不是公主,你怎么能这么不通人性呢?”
男人忽然又不害怕了,“你连自己哪里可怕都不明白……哪有人还在脑子里设计具体怎么做的步骤的?!哪有这样的!”
苗蓁蓁听明白了:“你说我不够真诚。”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苗蓁蓁:“我都说了是示范,示范要怎么真诚?”
“你示范得也太像真的了!”
苗蓁蓁:“那是你们太笨了,看不懂我表演和诚实之间的区别。我可是被公认无法撒谎,越是表演就越是不像真的。”
他会这么说单纯是因为和她不熟,智力水平和观察能力也远远没有达到能理解她的程度。
唉,所以怎么能怪她对怪物之外的普通人们不感兴趣呢?
就算是顶级的骗子,混迹在一个无法拆穿自己的谎言,周围不管他说什么都信以为真的人身边,也会觉得无聊和烦躁的。
“真诚就是你最大的谎言!”
男人大声反驳。
苗蓁蓁的动作停顿片刻,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嗯?居然胆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喂,你是找死吗?”
男人瞪着她:“你不会那么做的。”
“……哼。”
苗蓁蓁说,“纽盖特心软归心软,眼光的确是很不错的。就是太不错了,也太心软了……”
她转过身,又走向举行婚礼盛会的场地。
山羊胡领头人蹲在场地的边缘,看上去就是和昨天差不多的位置,正低头吃着一份夹了肉排和炒蔬菜的肉排,地上还有一杯酒。他的身侧有一堆垒起来的男人,伤痕累累,昏迷不醒。
苗蓁蓁:“这是怎么回事?”
“老样子。婚礼中途总有些外来人不守规矩,对着不情愿的女人动手动脚。”
山羊胡头也不抬地说,狠狠地咬着食物,“……除此以外还会有小偷专程跑来闯空门,都不是大事,但是每年都没法放松守卫的警惕。”
“那还真是辛苦啊。”
“自己家里的事,怎么谈得上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