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苗蓁蓁继续往后看。
苗蓁蓁犹豫片刻,慢慢往后翻动。
噢,她在雷德佛斯号上,在香克斯的船上。
这张照片竟然是在夜里拍摄的,看来摩根斯也还没有真到不要命的份上。
毕竟,虽然香克斯的性格是四皇中最洒脱,最豪爽开朗,容易宽恕和谅解的那个,但是,香克斯的保护欲反而是最强烈的,也最容易因为客人和朋友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伤、被窥探而暴怒。
白胡子比香克斯克制得多。就像最顶级的狩猎者总是懒洋洋的,他能保持高度的镇定。
苗蓁蓁不是他的孩子,他不可以,不能够表现得太明确。
那对他已经拥有的大家庭来说太危险了。
是个明月高悬的晴朗夜晚。广袤的深海上飘着一艘小船,小船的船舷边趴着两个小人。粉色的头发柔软蓬松地簇拥着面孔,盈盈生光,而红发赤红如烈焰,两种颜色紧贴着,几乎糊成一团。
太远了,什么也看不清,连两位主角的表情都看不清楚。实际上,那两个人是主角吗?
更像是天海与大海中的两轮月亮是主角。
没有任何细节的展示,平淡,无聊,莫名其妙。简直是纯外行的手抖之作。
然而,它透出与明月同辉的惊人美丽。
苗蓁蓁指着这张照片,高兴地对白胡子说:“这是我。”
“没有前面的那些,就没有这里的你。”
白胡子咧开嘴,几乎是疼爱地点了点苗蓁蓁的脑袋,“还生摩根斯的气吗?呃?”
苗蓁蓁摆弄着这张照片,哼哼了一会儿,说:“我又没有生过他的气。”
只是简单地想要折磨他而已,还仅限于想了一下而已。
这个算不上生气的!
“什么啊,”
白胡子说,他忽然露出一点坏笑,“简直是结婚照。”
苗蓁蓁:“……又不是说我们在里面接吻了什么的,不要胡说八道。”
“你可以吻任何人,但不可能和任何人拍出这样的合照。”
苗蓁蓁:“都是摩根斯的错啦!他可以让我和任何人的合照都有这种效果——摩根斯可是个天才。……诶,怪不得妈妈跑过来问我是不是和香克斯有点什么!怎么又是摩根斯搞出来的啊!”
白胡子还是对上一个话题更感兴趣:“觉得不合适么?那你心目中的结婚照是什么样子的?”
苗蓁蓁想了一会儿:“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结婚这种事情。呃,不是那种严肃的结婚。大宴会,大蛋糕,唱歌跳舞,那种结婚我还挺喜欢的。我在家里的时候每年都有好几场婚礼呢。”
她又想了一会儿。
“……要有刀剑插在心口那种。”
她说,“结婚照的话,要到那种程度哦。”
白胡子睁大眼睛:“那不是有人要死了吗!!”
“不是有句老话吗?婚姻就是坟墓嘛。”
苗蓁蓁笑嘻嘻地说。
“咕啦啦啦!!”
白胡子仰头大笑,乐不可支,“喂,喂!这不是也很好吗?我可不会说你在这片大海上找不到想要的那种人!!”
苗蓁蓁靠过去,枕在他的肩膀上,仰头看着他舒展的笑脸,忍不住地甜笑起来。
“我觉得我们都被忽视了。”
萨奇艰难地从甲板上爬起来后说,怅然地望着前方的白胡子与帕芙,那个两个人已经像多年的旧友一样相处了,“真是不公平,她怎么那么喜欢老爹啊——我是说,老爹可是我们的老爹!”
“帕芙显然非常习惯用平等的地位和四皇说话,”
比斯塔笑道,“毕竟是玲玲的孩子,这有什么奇怪的?”
马尔科叹了口气:“我只希望报纸上不会再出现帕芙和老爹的新照片,yoi。摩根斯最近没有跟着她,据说他还在努力打探红发那家伙的活动迹象。”
谢天谢地,队长们心里都涌现出这样的想法。
他们看着苗蓁蓁津津有味地和白胡子讨论那些以她为主角的新闻,满意又不满地挑剔着摩根斯的态度和用词。
相比起最初略带警惕和排斥的审视,她明显变得高兴和热情了,谈及摩根斯的口吻也变得更加亲切,仿佛他就在现场,而她在当面对着他指指点点,神色得意,透着股理直气壮的骄矜。
“摩根斯最讨厌别人对他的报道指手画脚。”
萨奇摇头,“不过,如果他真能看到帕芙这样仔细阅读他对她的报道……哪怕是批评,那家伙肯定也会欣喜若狂。”
“看起来确实是公主。”
比斯塔把手放到剑柄上,眼中浮现出兴奋的战意,“真期待和她打一场啊!!”
前方,苗蓁蓁头也没回,却如闪电般扫来视线。她冰凉的眼神在触及比斯塔的凝视后变得柔和了,就像糖果在煮锅里融化,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作为回应,又重新看向白胡子。
目睹她从坚硬变得柔软,比斯塔想,真是让人感到甜香扑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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