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苗蓁蓁却被不远处的时钟吸引了注意力。它的造型就像融化的蜡,绵软地向下滴落着,看上去就像这座岛上的其他任何东西一样崭新,并且毫无用处:身为时钟,它只标注了数字,没有任何指针。
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这么突兀的装饰?为什么是时钟?
一旦苗蓁蓁注意到它的存在,忽然之间,整个城市里的时钟元素变得俯首皆是,随处可见。路灯上有时钟,建筑物门口有时钟,塔楼上有时钟,就连地砖上也会出现时钟。
苗蓁蓁:……之前没有注意到一定是因为我没有时间观念。
她收回视线,继续跟上。
“我发现你注意到了下面的小游戏。”
这只奇异的小动物慢吞吞地说,“而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女孩,你怎么看?那毕竟是你的族群。”
苗蓁蓁:“是艾瑞拉。不是随便的什么‘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对我来说,你就是唯一的那个女孩。至于我,对你来说,我也是唯一的那个——不过,我假设你事后会和同伴说起这段事迹,需要一个代称。你可以叫我雅娜加。”
“这是女性的名字吧。”
“我喜欢这个发音。”
苗蓁蓁接受了。
我们伟大航路不缺这点狂野。
“雅娜加老婆。”
她说,满意地点头,“我也喜欢你的名字,老婆!”
它发出一串短促的笑声,听起来像是小鸟在啁啾鸣叫。它说:“你对这事儿不大讲究啊,女孩。你对每一个合口味的生物都这么说么?”
苗蓁蓁看不出有什么不行的。
她想了一会儿:“也不是每一个……这种事是要讲究气氛和时间的,还得看我的心情。也得看对方的心情,有时候我就是知道还不合适,还不是时机。反正对方头脑里一团混乱的时候肯定不行,一定得是那种对方对自我非常确信非常坚定的时候才可以。”
她又补充:“还有,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我不这么认为。”
苗蓁蓁分不清它到底什么意思,不说话了。
越是前进,她就越是意识到这座岛实际上大得不可思议。她们路过的景色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在远离最繁华城镇的地方,苗蓁蓁甚至看到了一场战争。
扭曲荒诞的建筑物根本不需要被摧毁和倒塌就足以营造出断壁残垣的感觉。
两军对垒,彼此冲杀,然而当人群汇集,就像两条支流汇入同一片大海,最终能看到的只是纯粹的混乱和屠杀。刀子被戳进去,那并不丝滑和流畅,反倒迟钝可笑,被卡住了必须手脚并用地往外拔,亦或者捅穿别人的同时自己也被斩下头颅。
每个人的动作都笨拙而引人发笑,只有极少数人能像老道的屠夫那样切割,像精熟的铁匠一样捶打。
枪声密集,噗噗噗噗响成一片,老实说,那声响更多只是为这场景增添了滑稽的音效。
“啊、啊哈哈哈……”
苗蓁蓁笑得停不下来。
到处都是黏糊糊的,苗蓁蓁赤|裸的脚趾毫不嫌弃地踩来踩去,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红脚印。
第96章
“请稍等。”
雅娜加在苗蓁蓁的前方坐下来,又开始梳理毛发和长耳,“请把这一出戏剧看完。”
苗蓁蓁依言停下,转头望向战场。
她不想把情况形容得太严肃正经,所以就这么说吧,场地中的景象活似厨房杀手的倾力尝试,越是努力就越是弄得一团糟。蛋壳啊,黏糊糊的蛋液啊,切割得零零碎碎的瘦肉、肥肉啊,被烧得焦黑的锅底和浓浓的臭味啊……这里应有尽有。
【解锁了新的成就:别玩弄食物】
【(展开)我说你差不多得了。】
苗蓁蓁:……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厨房杀手!
在她看向远处的景象时,雅娜加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实在无法露出什么人性化的色彩,鼓起的金眼睛更是毫无感情可言。
场地里的战士们站起来了。
整个场地都像老旧的像素游戏一样刷新了一遍,一切死亡的、毁坏的都被重置了,但仅限于人。战士们站了起来,开始忙忙碌碌地四处寻找,像蚁群一样分辨着周围人的阵营并找到自己所属的群落。
他们互相拥抱,拍打肩膀,哈哈大笑,做了所有具有典型伟大航路男子气概的肢体交流,其中也包括打架和争吵。
然后他们开始汇入房屋。房屋里亮起灯火,灯火映亮小摊。
人流出现了,他们分成了不同的队伍,有不同的衣着打扮,有些人打扫战场,有些人搜集武器,更多人只是普通地四处漫游,做着些看上去是日常工作与生活的事。
苗蓁蓁跟普通的日常生活不熟,所以仅能勉强从人群中散发出的气氛里推测他们在表演“幸福日常”
。
苗蓁蓁:“就这?”
她兴致缺缺。
雅娜加的尾巴毛球在胸口轻轻甩动:“是啊,就这。”
它的语气让苗蓁蓁不由自主地解释起来:“干嘛?要说有趣那肯定是刺激的战斗更有趣啊,这种平平淡淡的内容有什么好看的。你拿去问别人,他们也会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