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个最恰到好处的时间点,洛克斯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了。
纽盖特眼前一亮。
——来得好!
他们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打得周围的建筑和土地土崩瓦解,空气震荡破裂,霸王色的碰撞令天地也为之变色。岛屿上浓云滚滚,裂缝中射出一束金光,正洒在他们两人交错的霸王色波动上。
打着打着,纽盖特也意识到不对了。
“喂,洛克斯,你是怎么回事?”
纽盖特挥舞薙刀,朝着洛克斯兜头砍下,“谁惹到你了?——你竟然来找我泄愤?!!”
洛克斯钳住丛云切的刀锋。他阴着脸,一言不发,抓握住薙刀,霸王色缠绕上来,狂蛇般奔涌向纽盖特。
“……混账东西!”
纽盖特气得大骂,“谁惹了你,你去找他麻烦好了!该死,老子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吗?”
两人渐渐打出了真火。
洛克斯的攻势如海啸般癫狂和难以捉摸,纽盖特左支右绌,不知不觉中,还是落了下风。
战局以他伤痕累累地吐血半跪为终局。
洛克斯斜眼看着他,终于发出了整场战斗里唯一的声音:“哼。哼哈哈哈……”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纽盖特:“……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
第87章
洛克斯返回船上时苗蓁蓁正坐在船舷边缘,双脚探出船外,手边的托盘里摆着斯图西为她准备的零食。
是清爽黄瓜汁和松脆可口的咸味苏打饼干。
显然,斯图西对苗蓁蓁的喜好做过功课,精挑细选出了绝对不会出错的饮料和点心。
苗蓁蓁还穿着那件衬衫改造的裙子,不过拆掉了斯图西给她的腰带,改成金项链在腰上环绕两圈扣紧。斯图西为她换上的腰带太粗了,细链条感觉更宽松,活动起来也更舒适。
胸口的别针还在,不过她又额外用两枚红宝石耳钉充作扣子扣上,免得稍一活动衣领就散开。
洛克斯悄无声息地踱到她背后,手指抽搐着,慢慢放到苗蓁蓁的后颈上。
脆弱的、乳白的皮肤,没有丝毫经历过风吹日晒的痕迹。是从哪里来的呢,是怎么锦衣玉食的奢侈生活,才能养出这样纯净的外表呢。苗蓁蓁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洛克斯也没有打算去问。
不用去管另一个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踏上这条凶险之路的。
一千个人或许会给出一千个不同的理由,但这些理由最终都将归结为同一个。
“你不是天龙人。”
洛克斯低沉地说。
从高处,他能看到苗蓁蓁甩动的双腿停了下来,从膝盖起光裸起来的小腿轻轻磕在船外的木头上。她的小腿还有点细微的红肿痕迹,其中的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什么,你还在想那个吗?我明显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苗蓁蓁的声音很轻快,维持着一种一以贯之的散漫。她没有回头,眺望着大海。
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听众很难分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就像她固执地称呼一些人“老婆”
。
她用的都是开玩笑的口吻,语气里的亲昵却又十分真诚。
“哈。”
洛克斯嘲讽地笑了几声,旋即冷硬下来,“懦夫才会把真心话藏在玩笑话里。你情愿承认自己是懦夫吗?——那可不是什么玩笑话。”
“可是,玛丽乔亚上的天龙人都是有数的,你也见过吧。那些可怜的渣滓。”
苗蓁蓁的声音也变冷了,“如果我是天龙人,你会认不出来吗?”
“……”
寂静在他们之间流淌了一会儿,渐渐被温暖的海潮声灌满。
洛克斯的手指动了动,想说这不重要,又想说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然后,被这猛然袭上脑海的想法大大地吃了一惊,他几乎要踉跄着后退。
他渐渐地有些焦躁和愤怒,想掐着蓁蓁的脖子逼问她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是什么能力?为什么她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影响他?之前感受到她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时,如同烈火般在他心头炸开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刹那间他被某种歇斯底里的东西控制了头脑和身体,那种对于“失去”
的恐慌是如此强烈,令他像只靠一块木板独自漂泊在茫茫大海中一样备受煎熬。
和凯多打的那一架让他更加愤懑不安,和纽盖特的战斗,倒是多少驱散了一点心中堆积的负面情绪。
然而,在重新看到活蹦乱跳的蓁蓁后,他以为已经被压制下去的所有混乱的想法又重新倾泻出来,堤坝毁坏,他的自我控制力溃不成军,最糟糕的是,他始终没有弄清楚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蓁蓁看上去知道。
她假装不知道,但洛克斯在远处观察和眺望她的时间足够长,足以看清每当他不自觉地在她周围徘徊游荡时,她也在不自觉地留意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