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冷静。”
纽盖特用一种赞扬而又略带担忧的口吻说。
苗蓁蓁:“这是场叛乱。”
“哦?”
凯多兴致勃勃地探过头来。
“除了那四个人之外都是被身后的人突然袭击而死的,在场有至少三个用枪的人,大口径手|枪,但距离较远,所以没有轰碎脑袋。不是狙击手,这个距离都能打歪到脖子上。这个团队没有狙击手——大错特错,一个远程后卫对团队来说非常重要。”
“船员配备的武器大部分是砍刀和斧头这类重击武器,可能也有用拳头的。”
苗蓁蓁指点那个后心有一字血痕的人:“背后被剑刺中心脏,出血量小,一击毙命,剑术还算过得去。用剑的是叛变中最强的,所以这个人也很强。”
“用剑的和这个缠斗了一阵,”
苗蓁蓁指向她认为是船长的人,“他最强。被围攻还差点突围,可是被血绊倒了,之后他试图逃跑,没有成功,不得不回身再打,被杀。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又多又杂,却只出现了三种武器,大部分参与叛变的人没有攻击他,而是选择了围观。”
“这个是船长。”
纽盖特点了点头,说。
凯多也同意,还补充:“二副发动的叛乱,而且赢了。船长肯定分赃不均。”
苗蓁蓁很好奇:“那这个背后被剑刺中的就是大副?大副和二副是怎么看出来的?”
纽盖特向她解释:“对大副来说,在船上发动叛变最划算——大副很容易直接接触和袭击船长,成功后,海上的危险意味着亟需秩序,其他船员会迅速服从指令大副没有必要上岛伏击。”
他话音落下后现场陷入沉默。
很长的沉默。
非常长的沉默。
好像大家都看出了什么,但没有人主动提及,凯多是不在乎,纽盖特是在观察和等待她的反应。
苗蓁蓁忍不住说:“船长还活着呢。”
凯多:“啊?!真是废物。”
“你想怎么做?”
纽盖特果然早有觉察,他平静地问苗蓁蓁,又提醒道,“海贼可不是什么好人,艾瑞拉。况且,他不是还活着,而是还没有死。”
苗蓁蓁一时间没说话,纽盖特平静地陪着她等待。凯多不耐地哼了一声,掏出酒壶仰头喝酒。
“……他太弱了。”
苗蓁蓁终于说。
她转头,一一看过每一具尸体。
纽盖特不动声色:“哦?”
“他太弱了,没有选择权。弱者只能挥刀向更弱者。”
苗蓁蓁说,“唯独‘成为这样的弱者’,是他自己的选择。”
“咕啦啦啦,这是你的看法吗。”
纽盖特被她逗笑了,“我可不会说这是他为自己选的。”
凯多不太高兴地抱怨:“还不走?几个死人,没什么好看的。”
苗蓁蓁对他说:“船长不一定是因为分赃不均导致的叛乱,否则其他船员完全可以一起围攻他。”
“谁知道。”
凯多无所谓,“或许二副就是想夺权夺船而已,这重要吗?谁在乎是什么理由,叛乱结束了,二副赢了。”
苗蓁蓁不搭理他。
“你看起来有办法救他,而且在犹豫要不要救他。”
纽盖特温和地说。
苗蓁蓁思考了一会儿:“……不,准确地说,我更吃惊的是我没有想象中焦虑和难受。可能是因为死的人是海贼,而且他们的死相也挺干脆利落的,不像是受过折磨的样子。”
“喂!”
凯多愤怒地吼,“少无视我!”
他狠狠地瞪着艾瑞拉,也朝纽盖特投去不满的一瞥。
纽盖特叹了口气:“……凯多。”
苗蓁蓁其实对凯多的不满和委屈很有理解,也觉得他生这个气很有点可爱,她笑着回答他:“是你先无视我们在讨论的事情的。”
凯多看上去没怎么听懂,但他皱着眉接受了这个理由。
苗蓁蓁:……他居然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年轻人就是可塑性强吗,凯多居然这么简单就能讲通道理!
纽盖特好笑地看着他们。
血液的表面开始变色,似乎是开始凝固。苗蓁蓁仍旧在反复斟酌自己的下一步行动,纽盖特平静地提醒她:“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想救他的话,时间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