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
脑袋缩回去了,脚步声刚远了些又蹬蹬蹬地折了回来。他又探头:“阿姐,我在老地方等你!”
“知道了。”
脚步声这才彻底远了。
李昭文无奈:“这小子,真是欠打了。”
夏鲤心想,有时候确实欠打。
李昭文没多管夏屿,拉着夏鲤就往她的屋子走。
“小鱼儿啊,你可还记得洛家的锦玉。”
夏鲤有点印象,但只是从别人嘴里了解了几句,洛锦玉,是知县大人的女儿。还有跟原来的夏鲤是闺中密友,唯一的朋友。
“不记得了。”
李昭文早就料到,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走到了屋子里,她让丫鬟上了热茶,母女两人便坐在窗边的塌上闲聊。
“洛锦玉,是咱们嘉定知县洛穆宁的女儿,跟你是好友。比你小上半月。”
夏鲤安静地听着。
李昭文点点头,声音不紧不慢:“你们是两年前认识的。那年花朝节,她在桃花溪边落了水,岸上站了那么多人,只有你跳下去救了她。”
她看了夏鲤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回来病了半个月。”
夏鲤诧异,花朝节在嘉定可是不小的节日,这时候基本家家户户都会出来踏青。洛家小姐落水竟要一个12岁的女孩来救?
“那时候,就只有我去救她吗…?”
李昭文冷笑一声:“可不是,岸上站那么多人,看热闹的多,肯伸手的少。娘要是在,早跳下去了,还要人小姑娘在水里泡一会?不过,倒是有几个家仆要下水…结果怎么着?”
她脸上露出鄙夷之色。“被洛家的人给拦住了!说男人下水败坏姑娘的清白!我呸!清白在活生生的命面前算个屁。也怪有些人,把女人当玉看了,碰着了便是玷污…”
她意识到自己语气激烈了,冷下声音:“洛家那位也是,干什么事上都精明,精明到连女儿都…”
李昭文看了看女儿微妙的神色,便没有说下去。
夏鲤心想,这洛穆宁怕是把女儿当商品了。
“那后来呢?”
“后来,你就跟洛家丫头认识了。”
李昭文表情柔和下来。“那是你长这么大来,唯一一个朋友了。那姑娘是个好的。你救了她,她就隔三差五来看你,给你带各种东西。自己绣的帕子呀,做的点心呀,淘来的话本……你那书架上,有好几本都是她送你的。你也宝贵的紧。”
“她性子娇纵,外头的人都说她不好相处。但是,那也是别人的偏见。她对你,十足的真心。你昏迷的那三天,她天天派人来问,但是你醒后,她那…情况特殊就没问过你消息,昨儿突然又递过帖子,想邀请赏菊花。我看这哪是赏菊花,是想你了!”
她笑了,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笺纸,递给夏鲤。夏鲤接过来一看。
字迹娟秀,带着几分张扬的筋骨:
鲤儿姐姐安,闻姐姐贵体违和,锦玉心焦如焚。秋菊正盛,特备薄酒,邀姐姐明日过府赏菊,以解相思之苦。盼复。 下面还画着一只小小的鲤鱼,活灵活现,还翘起一个尾巴。后头附小字:我出不来,只能你来找我了。
夏鲤不觉露出了笑容,似乎看见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这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暖暖的,好像为她的信而雀跃。
“怎么样?这孩子很有趣吧?”
李昭文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每次给你写信都要画这个,我最开始也疑惑,你说这是给你做的标记…”
她突然停住,叹了口气:“不说了,怎么又忘记你已经不记得的事了…”
夏鲤摇摇头:“没事,娘继续说。”
李昭文确认她真的不介意,才又开口:“洛家这个姑娘吧,命是好的,但也是不好的。”
“她娘亲安清芷,安氏商号的嫡女。安氏那可是天底下最大的药材商,富可敌国。安清芷呢偏偏看上了洛穆宁,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穷书生。”
“安清芷嫁过去后,帮扶着洛穆宁考进士,做官,一路到现在的知县。但是,安清芷只有一个女儿,这倒也还好,偏偏府里有一个姨娘,比她早几个月生了个儿子。”
说着,李昭文揉了揉太阳穴。
夏鲤有些诧异:“洛大人纳了姨娘?”
洛穆宁完全是高攀了安氏,怎得还敢…
“对啊。只因为安清芷进门五年肚子里也没个动静。”
她没有多说。
“安清芷生了锦玉后,没几年又怀了,但没保住。从此就把自己关在佛堂里,吃斋念佛,不怎么理会锦玉。姨娘和那庶子对锦玉都不错,洛穆宁也宠她,但到底是…”
她没说完,夏鲤却听懂了。
母亲近在咫尺却不看她,父亲虽宠她却有姨娘庶子在侧,旁人待她再好,终究隔着一层。
“娘不喜欢洛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