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幌子。
这些年,要不是她在后宫暗动手脚,怕是李元佑早就不是他唯一的皇子了。
可如今,圣上对自己的亲儿子竟是半分偏袒都无,眼看着李元佑被软禁,她却毫无办法。
上次让内侍给元佑送些点心,都被禁军拦了下来,说“圣上有旨,二皇子的饮食由内务府统一安排,旁人不得私送”
。
她更是时不时就对着崔士良哭道:“都怪你!若不是你纵容九郎胡作非为,若不是我们迟了半年才知他姐姐的死讯,齐生怎会有机会反水?我们又怎会落到这般被动的境地!”
崔士良自是有苦说不出,儿子已经死了,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也想进宫求见圣上,将“齐生姐姐被崔九郎虐待致死、尸体喂狗的旧事和盘”
托出。
以此表明这齐生与崔家有仇,定是有人指使、故意陷害。
可惜,两人至今不知道,这齐生是到底受何人指使。
崔士良不是没有听从三公主的,怀疑过李元昭,可惜奈何没有一点证据能证明,此事与她有关。
况且,此事说出来,不仅洗刷不了二皇子的嫌疑,反而只能因草菅人命,加重圣上对崔家的厌恶。
说不定会导致他,连自己的相位都可能保不住。
思来想去,这条路终究是走不通。
崔士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娘娘,事到如今,只能走下策了。”
贵妃猛地抬头,“下策?什么下策?”
“弃车保帅。”
崔士良一字一顿道,“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所有罪责,才能保住殿下。”
贵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你要让谁去?”
崔士良没有明说,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眸色深不见底。
能让圣上“顺理成章”
地从轻发落二皇子,又能平息朝臣与民间的怒火,还能保全崔家根基的“棋子”
,定然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这个人还需得跟柳进章有过节,而且还得与二皇子有表面上的嫌隙。
这样一来,他“指使齐生杀了柳进章,嫁祸二皇子”
的行为,才能让天下人信服。
思来想去,满朝文武中,最符合的,唯有刑部尚书卢远道。
卢家是累世勋贵,朝中子弟众多,他若主动出来“顶罪”
,分量足够重,足以平息民愤。
更重要的是,他与柳进章的旧怨,早已不是秘密。
当年卢远道纵容侄子贪墨赈灾银,在户部任职的柳进章察觉了端倪,写了一封奏疏弹劾。
还是他出面压了下来,这卢远道自此便欠了他一个人情。
这些年,他利用卢远道刑部尚书的职权,罗织罪名铲除了不少政敌。
而卢家那些贪赃枉法的事情,也是他一直在背后帮他善后。
崔家与卢家的利益早已深度绑定,说是唇齿相依,实则是他手中握着卢家的生死簿。
而卢远道的小儿子,前年因在酒楼里背后议论李元昭,被恰巧路过的二皇子听见,当场让人拖出去打了三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