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经历过远古那场浩劫之后,”
“天玄界本源受损,一部分大道法则直接碎裂流失,如同一条大河被人截断了源头,剩下的只有支流里的泥汤。”
林玄静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前辈所说的那场浩劫,难道是指……”
“别问,也别打听。”
常山抬手打断了他,“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我还没活够,还想再蒸几年包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的灵气复苏,只是表象。灵气的量是多了,可质远远比不上上古。天地就像一棵被砍断根系的巨树,叶子还在长,可内里早就空了。我们这些上古仙人,一身修为依托的是完整天地大道,根基扎在那些已经破碎的法则之上。”
“如今大道残缺,天地不给我们供养,我们每动用一分力量,便是在消耗自身本源。像是从自己的骨头里抽髓用,用一分便少一分。若是频繁出手与人交战,修为便会持续滑落,越用越衰,直到跌落仙人之境,甚至更糟。”
灵瑶听得脸色白:“所以前辈方才与齐硕元交手,也在损耗自身根基?那您……”
“那倒不至于。”
常山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方才的战斗,我们都是动用渡劫境的法力强度,这种层次的力量消耗,对我们来说只是皮毛。就像用大缸盛水,舀走一瓢,感觉不到水位下降。”
“这也是我们这批老家伙不愿轻易现世争斗的缘由。若是拼到油尽灯枯,逼得动用仙人境以上的力量,那便是从根基上挖肉了。就算不死,也会修为尽废,沦为凡人。到时候连包子都蒸不动,那才叫惨。”
灵虎听得咋舌,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那齐硕元,他也受天地本源残缺的影响?他也跟前辈一样,不敢全力出手?”
常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不笨。不错,他也需要维持身体机能,不是不想杀我们,而是杀我们的代价他未必愿意付。”
“如今这片天玄界,天地本源残缺,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们这等上古强者维系全盛修为。他若动用仙人境以上的力量,同样会损耗自身本源,而且损耗得比我们更厉害,他维持那种蝗虫的状态,本就是逆天而行,消耗比寻常仙人更大。”
他转身望向齐硕元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所以,我们都是以渡劫境修行在战斗,把力量压在那个不会伤及根本的临界点上。这样的损耗算是最小的了!大家像是戴着手铐脚镣打架,谁先忍不住解开封印,谁就是在以死相搏。”
听完常山一番解说,林玄静眼眸微微闪动,方才齐硕元那句嘲讽,此刻骤然在脑海之中回响。
他抬眼看向常山,语气带着几分求证。
“常前辈,方才齐硕元曾言,他今日作战,仅仅只是动用了渡劫境层次的法力。依照您所说,那如今的天玄界,暂时诞生不出仙人境修士,是这样吗?”
听着林玄静的问话,常山答道:“确实如此,想要踏足仙人境,必须要将肉身作为根基接引仙气。可现如今天玄界之内,没有仙气,缺少这份根基,任凭你天赋再高,积蓄再多灵气,也跨不过那道天堑。强行冲击,只会被残缺的天地大道反噬,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话音落下,林玄静眼底掠过一抹亮光。
这时常山接着道:“好了,话就说到这儿吧。我还得回去和面,明早的包子不能耽误。”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记住,修行活着比什么都强。别去招惹那些你们惹不起的东西,也别去追问那些不该问的往事。这天地已经够破败了,你能守住道剑宗那一亩三分地,就已是天大的福分。”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暮色四合,古崖城的残垣断壁在余晖中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道不肯愈合的伤疤。
林玄静四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耳畔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
灵虎最先打破沉默。
他猛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双手上还残留着方才激战留下的焦痕,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师父,我们怎么办?!这钱家家主钱万贯和钱家老祖钱生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