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在孔惜云脸上扫过,语气放柔了几分:“不过你怎么会来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孔惜云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了几分:“是,我奉父亲之命前来。”
“哦?”
贾静挑眉,松开了她的手,缓步走到桌边坐下,“孔家主有何吩咐?”
她没有请孔惜云坐。
孔惜云站在原地,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下意识往贾静身后扫了一眼。张悟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站在门口不远处,虽听不清屋内的谈话,却也不曾离去。孔惜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
贾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会意。她微微侧头,声音不高不低:“张使者,你先退下吧。退到院门外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张悟躬身一礼,转身离去。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屋内只剩下两人。
贾静这才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孔惜云坐下,却并未急着开口。她垂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窗外秋日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光影。有风穿过半开的窗,拂动孔惜云的鬓,带来院中桂花的香气。
贾静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沉默了许久,孔惜云终于抬起头。
她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姐姐,你……是不是真的要灭姬家满门?”
贾静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如同腊月的寒冰。她盯着孔惜云的眼睛,一字一句,没有半分犹豫:“自然。我与姬无命、与姬家的仇,不死不休。”
孔惜云的呼吸一滞。
她望着贾静,那双曾经温润如水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那里有仇恨,有杀意,还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那是彻底放下一切顾忌之后,才能拥有的平静。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孔家后花园与她赏花吟诗的贝西念了。
但她自己,又何尝还是当年的孔惜云?
孔惜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
她的声音微微颤,却竭力维持着平稳,“我手中正好握有姬家情报,只要姐姐肯促成我孔家与太虚神教结盟,这些东西,我孔家双手奉上。”
贾静抬起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吗……”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玩味,“孔小姐居然想先下手为强?你夫君姬无天可是未来姬家的家主啊。你这是要大义灭亲?”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孔惜云的心口。
孔惜云的身子微微一颤,脸色白了几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什么,却现自己无从辩起。
大义灭亲?
她算什么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