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却仍透着一股森然之气。贾静在碑前驻足片刻,目光幽深。短短几十天,却恍如隔世。
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日子,那些在绝望中咬紧牙关的时刻,如今都已成为过往。她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任何人都好。姬无命,你等着。
她的小院在城西僻静处,推开虚掩的院门,院中那棵老槐树依旧枝叶婆娑,洒下一地碎荫。正是初秋时节,几片黄叶飘落在青石台阶上,平添几分萧索。
贾静刚踏上台阶,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廊下迎了上来。
“恭喜贾小姐,如今您已是金教主面前的红人,可别忘了我哦。”
张悟笑得殷勤,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显得恭敬,又不至于太过卑微。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色长衫,腰间挂着的玉佩比上次见面时又大了几分,显然这段日子过得不错。
贾静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张悟,你我也算老相识,不必这般客套。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金教主叫我听你调遣,我自然是要来明罗城啊~!”
最后的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像是要缓和什么似的。
“是吗?”
贾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笑非笑。
张悟被她看得毛,脊背窜起一阵凉意。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不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该有的眼神。
他连忙收了几分刻意,神色一正:“这自然是真的!贾静,咱们也算共过患难,我骗谁也不敢骗你。上次在姬家,若不是我和郑初出手,你的这条命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贾静的目光微微松动,收回视线,往院内走去。
张悟跟在她身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额头:“对了!孔家有人来找你。”
贾静的脚步顿住,眉梢微挑,眸光骤然锐利:“谁?”
“孔家嫡女,孔惜云。”
张悟压低声音,“来了有两个时辰了,一直在东厢房候着。我给她上了茶,她一口没动,看样子心事重重的。我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肯说,只说等你回来。”
孔惜云?
贾静心中微沉。
孔家这个节骨眼上,孔惜云亲自找上门来,绝无小事。她与孔惜云有过几面之缘,那是个温婉端庄的女子,行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登门。
“她在东厢房?”
“是,我让人守着呢,没人打扰。”
贾静点点头,抬脚便往东厢房走去。穿过月洞门,沿着鹅卵石小径走了数十步,便到了东厢房门口。她在门前驻足片刻,整了整衣襟,这才推门而入。
窗前的女子闻声回头。
她一袭素色罗裙,髻挽得一丝不苟,面容清丽,正是孔惜云。
“静姐姐。”
孔惜云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你真的没事?看来我父亲猜对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像是真的为贾静担忧过。
贾静心中微动,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傻妹妹,我怎么会有事呢?姬家我现在是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可他们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