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拉河畔的清晨,风雪渐渐停歇。
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座宛如钢铁巨兽般的多角星棱堡上时,整个战场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棱堡外围,厚厚的积雪已经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数以万计的鞑靼骑兵尸体、残破的兵器、被炸毁的攻城器械,层层叠叠地堆积如山,宛如一座巨大的人间屠宰场。
而在距离棱堡十里之外的雪原上,残存的鞑靼大军正犹如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安营扎寨。
蒙力克大汗披头散地坐在临时搭建的王帐内,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孤狼。
昨夜大本营被烧,亲弟弟被活捉,粮草辎重毁于一旦,这对他的十万大军来说,无异于毁灭性的打击。
“大汗!不能再打了!”
一名左翼部落的领满脸惊恐地冲进大帐,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咱们的粮草全烧光了!勇士们又冷又饿,连战马都没草料喂了!那赵晏的妖堡根本打不下来,咱们还是赶紧撤回漠北王庭吧,再耗下去,这十万人全得冻死在这里啊!”
“撤回漠北?”
蒙力克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名部落领,嘴角抽搐着,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我十万大军南下,未寸寸土,折损近三万勇士,连本汗的亲弟弟都被汉人像狗一样抓了去。你现在让本汗撤退?本汗的脸面往哪里搁!我鞑靼部的威严何在!”
那部落领也是被逼急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顶撞道:“脸面能当饭吃吗?!大汗,咱们这几个部落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跟着您南下的,现在连过冬的口粮都没了,大汗若是不撤,我等只能带着自己的族人先走一步了!”
说罢,那领转身便要向帐外走去。
“唰!”
一道刺眼的金芒在帐内骤然亮起!
蒙力克猛地拔出腰间的金刀,犹如一头暴怒的黑熊般扑了上去,一刀狠狠地劈开了那名部落领的脖颈!
“噗嗤!”
鲜血犹如喷泉般溅射在营帐的毛毡上。
那名领捂着喷血的喉咙,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大帐内其他的部落头领见状,吓得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还敢言撤军,这就是下场!”
蒙力克一脚踩在那具尸体上,手中的金刀滴着殷红的鲜血,犹如恶鬼般环视全场。
“没有粮草,我们就去抢!去抢漠南那些肥得流油的部落!去抢赵晏的辎重!”
蒙力克大步走到帅案前,扯下一块羊皮,咬破手指,用鲜血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道杀气腾腾的军令。
“派人把这道血书,给本汗八百里加急送往漠南草原!”
“告诉兀良哈部和克烈部的那些软骨头,三日之内,必须集结他们部落所有的骑兵和粮草,前来土拉河畔与本汗汇合,共击赵晏!”
蒙力克的眼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毒辣光芒:“告诉他们,若是不来,等本汗灭了赵晏那八万汉狗,下一个被踏平灭族的,就是他们漠南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