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八年,腊月初六。
距离赵晏在金銮殿上立下“一月筹齐八百万军饷”
的生死军令状,仅仅过去了一天。
整个京城的官场都在等着看这位十六岁少年尚书的笑话。
内阁辅李延广甚至已经提前命人写好了弹劾赵晏“欺君罔上、贻误军机”
的死罪折子,就等着一个月期限一到,送赵晏上断头台。
然而,赵晏根本没有给他们看笑话的时间。
清晨,兵部协理军需局(太仆寺)。
掌管大周九边兵器、粮草调拨的军需局库房大院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军需局郎中王德,一个肥头大耳的五品官,正带着一群手下,表面恭敬、实则敷衍地站在院子里,迎接着他们这位新上任的“顶头上司”
。
“赵大人,您可算来了。”
王德搓着手,苦着一张脸嚎丧道,“下官正愁呢!大同失陷,前线每天催粮催饷的军报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可咱们军需局的账上,别说八百万两,连八万两都凑不齐了!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啊?”
“凑不齐?”
赵晏一身劲装,大步走入院中。他没有看王德那张虚伪的脸,而是径直走到堆满账册的公案前,随手翻开了一本《九边兵力粮饷核算簿》。
“王大人,本官问你,按这账册上所写,蓟州、宣府、大同三镇,共有守军多少?”
“回大人,朝廷经制之兵,三镇共计三十万大军!”
王德大声回答,心中暗自冷笑:*三十万张嘴,我看你拿什么填!*
“三十万。”
赵晏冷笑一声,猛地将账册砸在王德的脸上,厚重的账本直接把王德砸得鼻血狂飙,惨叫着摔倒在地。
“大同被十万鞑靼人攻破的时候,城头上连五万守军都凑不齐!你告诉我三镇有三十万大军?!”
赵晏拔出半寸天子剑,剑气森寒,吓得满院的军需官噗通跪了一地。
“吃空饷!喝兵血!”
“你们这群国之蛀虫!拿着三十万人的军饷,前线却只有不到十五万的活人!剩下的十五万‘鬼兵’的军饷,全进了你们和那些边关贪将的肚子里!”
王德捂着流血的鼻子,还想狡辩:“大人冤枉啊!兵部历来如此,那些钱都是……”
“老刘!”
赵晏厉喝一声。
“在!”
独臂老刘带着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神机营甲士,如狼似虎地冲进大院。
“按我昨夜圈出的名单,查抄京城内外一十七名涉事军需武将、后勤郎中的府邸!挖地三尺,把他们这些年喝的兵血,全给我吐出来!”
“反抗者,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