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哉!妙哉!”
苏景然大笑一声,竟然直接跳上了赵晏的船,“我这一路北上,耳朵都要被‘赵晏’这两个字磨出茧子了。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赵兄刚才那一手‘借力打力’,用响箭断旗,既救了人,又没伤了和气,实在是高!”
赵晏看着这个自来熟的江南才子,心中也生出几分好感。
这苏景然虽然看起来有些书生意气,但眼神清澈,也是个直爽之人。
“苏兄过奖了。请进舱一叙。”
……
舱内,酒香四溢。
两个同样惊才绝艳的少年,对坐饮酒。
“赵兄。”
苏景然放下酒杯,感慨道,“刚才那一幕,你也看见了。漕运之弊,已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官船横行,盘剥商旅,导致南北货物流通受阻,物价飞涨。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确实。”
赵晏点了点头,“漕运是国家的血管。血管堵了,人就要生病。”
“我这次进京,便是准备在策论中痛陈漕运之弊!”
苏景然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我要上书朝廷,建议废除漕运总督,改由商帮承包运输,官府只负责监管收税!如此一来,既能杜绝贪腐,又能充实国库!”
赵晏闻言,却是微微摇头。
“苏兄此策,虽好,却不可行。”
“为何?”
苏景然一愣。
“漕运不仅是运粮,更是维稳。”
赵晏伸出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一条线。
“大运河沿岸,有数百万漕工。他们以此为生。如果改为商帮承包,为了削减成本,商帮必然会裁撤冗员。这几百万失业的漕工,若是没了饭吃,顷刻间就会变成几百万流民,甚至……反贼。”
“到时候,为了省下那点运费,却要花十倍的钱去平叛。苏兄觉得,这笔账划算吗?”
苏景然听得目瞪口呆。
他只想到了经济账,却没想到政治账。他只看到了贪腐,却没看到这背后的社会稳定。
“这……”
苏景然额头冒出了冷汗。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才高八斗,见解独到,没想到赵晏几句话,就点中了他策论中的死穴。
“赵兄真乃……神人也。”
苏景然站起身,对着赵晏郑重一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来这次会试,这‘会元’之位,非赵兄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