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彬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他持着纸的手,开始微微抖。
“……抑豪强而扶商贾……开民智而通言路……”
“……民若不富,则邦永无宁日!”
当看到这最后一句“大逆不道”
的结语时,赵文彬的脸色,已经从红润,变成了煞白!
这不是……这不是他想要的“惊世之作”
!
这是……这是……
“混账!!!”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在压抑的书房内猛然炸响!
“刺啦——!!”
赵文彬状若疯狂,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力,将那篇凝聚了赵晏全部心血的策论……当场撕得粉碎!
雪白的纸片,如同冬日里的绝望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一地。
赵晏彻底僵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父亲那张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爹……你……”
“谁让你写‘实情’了?!”
赵文彬指着地上的碎纸,气得浑身抖,“谁让你写你自己的‘想法’了?!”
“这是‘制艺’!是八股文!”
赵文彬的声音嘶哑而尖锐,“这是‘时文’!是‘代圣人立言’!在考场上,你不是你!你不是赵晏!你是朱圣人!你是程圣人!”
“你的‘脑子’,只是圣人的‘注脚’!你的‘笔’,只是圣人的‘喉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民为邦本’这四个字,用最华丽的辞藻,最工整的对仗,去歌颂!去赞美!去论证它‘亘古不变’的‘正确’!”
赵文彬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纸,咆哮道:“你写的这些是什么?!‘民非薪’?‘抑豪强’?‘开言路’?!”
“这是‘野狐禅’!是‘异端邪说’!”
“这是‘乱臣贼子’之言!!”
赵晏被这突如其来的斥骂彻底砸懵了。他无法理解。他只是……他只是写了“实话”
而已!
“可是,爹……”
他本能地辩解道,“题目就是‘民为邦本’啊!孩儿只是在论证,如何才能‘固本’……”
“住口!!”
赵晏的辩解,像一根毒针,狠狠扎在了赵文彬最深的伤口上!
这句“实话”
,这股“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