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嫁衣厉鬼忽而轻笑,朱唇微启,声音却冷如霜刃:“你没资格谈条件……更不必劳烦你出手。”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裙裾翻涌如血浪,迎着凌然便撞了过去。
“哼,莫被他反嚼了骨头。”
涂山冷冷啐了一口,旋即尾随而去。
凌然隔着数十里,早已瞥见那抹刺目的猩红。
须臾之间,红嫁衣厉鬼已横亘于前,距他不足百步。
凌然双目微眯,目光如刀刮过对方——头顶之上,鬼相狰狞扭曲,腐肉翻卷,腥臭扑鼻;可颈项以下,肌肤竟似初春新雪,细嫩得近乎透明,只是毫无血色,白得瘆人。
“你拦我杀涂山?”
他声音低沉,指尖悄然蓄起雷光。
半步鬼帝……气息阴寒刺骨,比涂山更难缠。
他余光扫见涂山正御风赶来,脸色顿时沉如墨砚。
“不。”
红嫁衣厉鬼缓缓摇头,眸光淡漠,仿佛在看一具尚温的尸,“我许久,没尝过活人的味道了。”
话音未落,她舌尖一舔干裂唇瓣,一股浓烈恶臭轰然炸开——不是尸腐,不是秽血,而是千年阴穴深处淤积的怨毒之气,熏得人神魂欲呕。
“天雷诀!”
凌然面色骤变,周身雷霆暴绽,银蛇狂舞;赤金色天阳火随即腾起,在体外凝成一道灼灼火墙。
可那臭味似有形之物,无声无息钻入识海——视野霎时晃动、模糊、撕裂。
再定睛时,脚下已是无边血海。
腥气冲脑,臭气钻髓,比陈年烂尸堆里沤透的秽物还要刺鼻百倍。凌然喉头一紧,险些呕吐,慌忙封住七窍,才勉强稳住心神。
“幻境?”
他眼神骤然锐利。
小觑她了……这气味,才是真正的杀招。
血海茫茫,浪涌无声。凌然正欲寻破绽,头顶骤然阴风怒号,血浪轰然拔起百丈,如巨兽张口,兜头压下!
他本能振臂欲飞——却觉双足如坠铅汞,半分提不起气。
血浪吞没刹那,咸腥灌喉,窒息感如铁钳扼喉。他拼命蹬踹,四肢却像陷进粘稠泥沼,越挣越沉。
半柱香未到,纵有法诀屏息,肺腑也如火烧。意识开始飘,眼前黑……
就在他放弃挣扎的一瞬,视野猛然翻转——
脚下一空,灼热扑面。
他竟站在一座翻涌着暗红岩浆的火山口边缘!
未及反应,一只惨白手掌已按上他后心,狠厉一推——
凌然瞳孔骤缩,失重感狠狠攥住五脏六腑,紧接着,是焚骨蚀魂的滚烫!
紧接着浑身滚烫,灼浪如刀,凌然的皮肉仿佛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痉挛、翻腾。
倏地——
“轰!”
坠入岩浆的一瞬,赤红翻涌,热浪炸裂。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猛地迸出,尖利得刺穿耳膜,像钝刀割着骨头。
那痛意不是浮于体表,而是从神魂最深处爆开,如千万根烧红的针齐齐扎进识海。
哪怕只有一息,也刻进了三世轮回的骨缝里。
意识骤然溃散,沉入黑暗。
再睁眼时,脚下已是万丈断崖。
深渊幽暗无底,寒气自下而上嘶嘶倒灌,刮得脸颊生疼,连呼吸都凝成白雾。
“天雷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