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先生缓缓摇头,语气沉得像浸了水的铁:“没用。凡是在此城落地生根之人,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咒印照样追魂索命。”
“可若本就不是秋水城所出——反倒安然无恙。”
凌然眉头越锁越紧。
这道尊先前分明打定主意要远遁避祸,怎的如今又亲口坐实这绝地之局?
仿佛看穿他心底翻腾的疑云,道尊先生苦笑一声:“你该清楚,我在秋水城声望太盛。若真抽身离去,登门求援者络绎不绝,反倒更惹祸上身。”
“至于劝黄家举族撤离……只为保下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好歹留一线香火不断。”
凌然默然颔,这话虽不算滴水不漏,倒也勉强立得住脚。
“那三口枯井,当真无人可破?”
他追问。
道尊先生再次摇头,神情凝重如石。
“井底蛰伏着一股异力,无形无相,却拒人于丈外。谁踏进一步,便再不见回头。”
“黄家曾遣精锐探查,无一人生还。”
“您说的……是诅咒?”
凌然瞳孔微缩。
道尊先生点头:“几十年前,连一位尊级天师都亲自下井,结果——尸骨未归。”
“此城,已成无解之咒牢。破不了,也逃不脱。”
“或许帝境修士能试一试……可惜整个帝国,无人敢应。”
“连帝级强者,亦不敢轻触。”
“道尊先生,可否带我去枯井边走一趟?”
凌然忽然来了兴致。
他暗忖:自己修习的噬鬼决,不知能否压住这股阴蚀之力?
若真能扛住,任务便有望收尾;若扛不住……那就只能另寻他法。
“这……”
道尊先生迟疑片刻。
凌然不声不响,递上一张薄纸。
道尊先生双手微颤接过,目光扫过纸上几味灵草名,眼底倏然燃起一点久违的光亮。
“这……真能行?”
他声音紧,几乎不敢信。
凌然淡然点头:“骗你一个天师境的小道士,图什么?”
纸上所列,不过是几味温养经脉、化瘀通滞的寻常药草。
这位道尊早年急于求成,强行冲关天师境,落下了隐匿多年的陈年暗伤——而这几味药,恰好对症,足以助他跨过那道卡了十年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