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这就领路!”
他霍然起身,步履竟有些飘。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立于两人前方。
紫金华袍,鹤童颜,气度森然。
不是黄家三爷,还能是谁?
“道尊先生,您这是……?”
三爷是被护卫急报惊来的——听说道尊竟请了那个叫谢玄的杂役,还口称“在下”
。
起初他嗤之以鼻,当场怒斥报信护卫胡言乱语。
堂堂道尊,岂会与贱役平礼相待?荒谬!
可那护卫跪地叩,额头磕出血痕,仍咬死不改口,甚至赌上性命:“若有半句虚言,任凭三爷处置!”
三爷心里明白:这些护卫是花了重金、过五关斩六将才进黄家的,断不会拿前程性命开玩笑。撒谎?代价太大,他们不敢。
于是他将信将疑,在护卫引路下匆匆赶来。
来前不信,亲眼一见,脑子却嗡地一空——
道尊先生正微微躬身,神色谦恭,而那谢玄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这怎么可能?
道尊先生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干咳一声:“三爷,您怎么来了?谢师可不是寻常人物,乃世外高人,深藏不露。”
他不怕凌然不悦——对方既敢以真容示人,又肯屈尊入黄家,早就不屑遮掩了。
只是开口前,仍悄悄瞄了凌然一眼。
凌然面色如常,波澜不兴。
身份既已掀开,谢玄这层皮,早撕得干净利落。
“这……”
三爷张了张嘴,喉头干。
那个昨日还被他唤来喝去、端茶倒水的杂役,今日竟让道尊俯执礼?
荒唐得让他一时失语。
“三爷不必拘束。”
道尊先生拱手一笑,“我辈修行,何论贵贱?谢师然物外,岂会在意俗世眼光?”
“他此番亲至,正是为探黄家枯井之秘,还望三爷行个方便。”
“哦……哦,好说,好说。”
三爷强扯出笑,转身引路,背影僵硬。
不过片刻前,此人还在他眼皮底下扫地擦桌;转眼间,已成了连道尊都要仰望的存在——这落差,实在令人头晕目眩。
但碍于道尊颜面,他终究没喊出那声“谢公子”
,只默默在前带路。
凌然目不斜视,神色坦荡。
沿途几名护卫侧目而视,目光复杂难言——
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看得人胸口闷。
可谁又敢吭声?
毕竟就在昨天,这人还穿着粗布短褐,在他们眼皮底下搬柴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