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取出罗盘,八方指针狂颤不止,像被无形之手攥住乱摇,根本辨不出方向。
老天师却蓦地一怔——凌然手中罗盘纹丝不动,稳得惊人。不是盘好,而是法诀凝练到了骨子里。
“此处阴流错杂,午夜再探。”
凌然合上罗盘。
老天师点头不语。
转眼雨丝斜织,雾气翻涌如沸,整座坟山被裹进乳白混沌里,三步之外,人影皆消。
阴森得令人脊背麻。
子时将至。
呱——呱——
几声鸦啼撕裂寂静,紧接着,数百道游魂自四野奔涌而出,争先恐后扑向坟头。
凌然肚子咕噜一响——饿了。
孤魂野鬼,十有八九是吃人命长大的恶类。
害一条命,就能截断那人轮回之路;
若遇强横邪祟,甚至能硬生生篡改阳寿簿册,夺其人道根基。
“天火流星阵!”
老天师猛然掐诀,金光炸开如朝阳初升,灼灼热浪逼得群鬼嘶嚎退散。
坟山断香七年,主家魂魄便散一缕——本不算灾厄,可一旦被游魂鸠占鹊巢,便成了作祟温床。
凌然再度摊开罗盘。
果然,此刻指针虽仍震颤不休,却已微微偏斜,指向东南一角。
“走!”
他低喝一声,老天师立时精神一振,疾步跟上。
绕山三匝,最终停在一株参天古松之下。
凌然脸色骤然铁青。
老天师喉结滚动,额角沁出冷汗。
“集阴树……”
凌然嗓音干涩,“这不是兆头,是催命符。”
恶鬼盘踞之处,忽生此树,主大凶。
松木本聚阴寒,又扎根坟茔之上,分明是在替那凶物日夜吞吐阴煞。
看那虬枝盘曲、树皮皲裂的模样,少说也吸了百年阴气。
“老天师,咱俩现在掉头,兴许还能活命……”
凌然声音紧。
连唤数声,无人应答。
他侧目扫去——四周松林黑黢黢一片,阴风卷着腐叶呜呜刮过。
寒意猝然爬上脊梁。
他试探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天师肩膀。
没反应。
触手僵硬,像摸到一块冻透的青石。
凌然指尖颤,用力一推——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