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音落下,鬼婴化作一缕青烟,被风吹向远处荒山野岭。
这是她们的命。
“怪了,这厉鬼我亲手镇在酒楼地窖里,怎会突然现身……”
老天师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你不压她倒还罢了,一压,因果便如藤蔓缠上你腕子,甩都甩不脱。”
凌然忽而一笑,眼底浮起几分玩味。
本以为那红衣女鬼注定灰烬无存,谁料这老头竟替她扛下大半业火——倒像是抢着替人挨刀。
老天师见凌然踱步而来,神色反倒松缓下来,缓缓道:“这因果,压根儿没落在我肩上,而是沉进了整个王家的气运根脉里。”
“我答应封她,分文不取,只借王家百年福泽,替她承下神罚之重。”
凌然心头微震——这老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
“那你解封之时,可曾沾染半分反噬?”
老天师目光如钉,直刺凌然。
凌然摇头,声音清越:“我不过是拆局的人,局破了,哪来的报应?”
“倒是她若再肆意屠戮,神智溃散,彻底蜕为鬼王……这座城,才算真正跌进炼狱门槛。”
老天师颔,眸光沉了沉。
照这么说,自己身上,怕是早已沾了星点余孽。
早知如此,当初一刀斩断她的残魂,反倒落个功德圆满。
“道友这是往何处去?”
老天师开口问道。
凌然唇角一扬:“除恶务尽,专挑滥杀无辜的鬼下手。”
恶鬼,就是失了底线、吞人命如嚼豆的邪祟。
那红衣女鬼原本也算一个,可惜她身上缠的因果太密太重,凌然懒得沾边,顺势推了一把,权当顺水人情。
“道友虽修鬼道,却无半分邪气。皇城之中,有一凶煞我追索多年,踪迹全无——不知可愿联手?”
“若能诛此獠,立赐千点功德,添十年精气寿元。”
老天师语声微沉,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恳。
精气,乃人之本源三宝之一,幼时充盈如泉涌,及冠之后便悄然外泄……
观一人精气盛衰,只消看眼神是否清亮,面色是否润泽,步履是否生风。
“没兴趣。”
凌然摆摆手,“不过……倒可以陪你走一趟,看看宰了它值不值得。”
“既如此,随我来。”
老天师袍袖一拂,领着凌然出了皇城。
跋涉两日,抵达一座荒坟叠嶂的阴山。
“巢穴就在这片山坳里,我寻了整整四年,连影子都没摸到。”
老天师声音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