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猛地上前捂住孩子嘴,回头冲凌然讪笑,“娃儿口无遮拦,净瞎嚷嚷……”
“无妨。”
凌然摆摆手,笑意温和,毫无芥蒂。
刚踏进村口,迎面撞见个拄拐的老头,远远就咧嘴招呼:“老李头,收工回来啦——”
话说到一半,目光扫到凌然,笑容霎时冻住,脸皮一抽,转身就走,拐杖敲地声都乱了节奏。
老李头没拦,只攥紧凌然胳膊,步子越迈越快,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砰!”
路过一家院门,门板“哐当”
一声砸严实,连狗吠都戛然而止。
一群光脚丫子的孩子正追着跑,瞥见凌然,顿时炸了窝——
“哇啊——”
“快跑!他盯上我了!”
最小的那个三岁娃娃,鞋都跑丢一只,边哭边蹽,小短腿抡得像风车。
终于挪到老李头家,他一把推开柴房门,把凌然塞进去:“今儿夜里你睡这儿。被子我待会儿送,凑合一宿,明早日头一露脸,你就得走。”
刚迈出两步,他又折返回来,压低嗓子:“记牢喽——白天别出门,夜里更不准动!”
“……那我解手呢?”
凌然挑眉。
“就在屋里解决,我天亮来收拾。”
老李头咬着后槽牙,说得斩钉截铁。
凌然盯着那扇吱呀晃荡的破门,彻底哑了火——
合着把我当圈养的猪崽了?
这村子,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能把人吓成筛糠?
他倚着墙根,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心头沉甸甸的。
至于将就?
呵,金子都掏了,还讲什么将就。
正想着,天边忽地炸开一道惊雷——
轰隆!!!
乌云翻涌如墨汁泼天,顷刻间吞尽残阳,整座断头村被裹进一片死寂的铅灰里。
凌然凑近窗缝一瞧:那浓云深处,竟浮着一缕缕游丝般的赤雾,缓缓盘旋,直坠向老李头家屋顶。
大凶之兆,血煞临门。
可怪就怪在这儿——老李头堂屋神龛里,分明供着香火缭绕的家神牌位,怎么邪气还敢往这儿钻?
凌然拧眉思索,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家神镇宅,阴秽避之不及……除非——
“老李头!听说你家进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