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开始吧。”
凌然道。
“遵命。”
鬼将军刚欲抬步,忽听一声低喝——
“且慢。”
“还有吩咐?”
鬼将军一怔。
“既已应诺,先把你的家当交出来。”
凌然眸光如刃。
鬼将军苦笑摇头:“我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哪还有什么宝贝可言?”
凌然却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洞穿一切的笃定:“别装了。你有两样东西——这瓶子,还有你掌中那柄断魂剑。二者从不离身,缺一不可。再者,若瓶中之物平平无奇,你又怎会护得如此严密?”
鬼将军浑身一僵,再不敢藏掖。他知道,此刻若有一丝欺瞒,凌然必叫他魂火当场熄灭。
他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只漆黑小瓶,双手奉上。
凌然接过,拔开瓶塞,倾出几滴暗红液体。刹那间,一股幽香弥漫开来——甜得腻,却又裹着阴寒尸气,分明不是阳世该有的味道。
凌然心念微动:这香气,专克妖兽血脉。沾之即溃,化为腐虫,狰狞可怖。
他凝神细察,终于辨出那液体的真容——竟是血玉精魄!
鬼将军竟能执掌此物,果然不凡。不过这血玉虽贵重,却似未完全炼化,灵气尚滞,略显驳杂。
凌然望着掌中赤芒,脑中闪过旧事:此前遭遇的异象,似乎正与此物呼应。
“血玉……鬼将军,你倒是揣着个烫山芋啊。”
他低声自语,“可怎么取?硬夺?杀了你,你又能借阴脉重生——这买卖,不划算。”
他眉头拧紧,一时犯难。以他如今天仙境巅峰的修为,竟也难撼其根基。硬拼?胜算渺茫。
“啧……烦。”
他揉了揉额角,暂且按下念头,“先晾着。等他醒再说。”
反正人还昏着,血玉跑不了。
他环顾四周——此地绝非寻常所在。浓雾如絮,翻涌不息,空气灼热逼人,仿佛置身熔炉深处。
他迈步前行,脚下触感奇异:白石铺就,晶莹剔透,竟是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石面嵌着颗颗幽蓝宝珠,柔光流转,衬得整片空间静谧如幻境。
更奇的是,踏上去竟轻若无物,毫无滞涩,也无半分威压。
“这冰石,竟能承我之重?”
凌然心头微震。
修士以冰筑室?闻所未闻。
他稍作思忖,便朝前方一块薄如蝉翼的冰石走去,脚尖蓄力,重重一踩——
咔嚓!
石面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一股刺骨寒潮猛地朝凌然当头压来,他猝不及防,连退数步,堪堪避过那股凛冽的冲击……
好在他身法迅捷,否则被这寒流正面扫中,顷刻间便要冻成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