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表面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霭。
“这女人,就是老巫医心尖上的人?”
凌然心头一动,“他盯这画看了那么久,眼里全是光——莫非是旧情人?”
画中女子面容被垂落的丝与樱枝半掩,可凌然仍一眼就认出:那轮廓清绝,眉目安和,周身浮动着一种不染尘嚣的静气。
他情不自禁抬手,指尖轻轻拂向画中女子的左手。
就在触到的瞬间——
女子右手猛地一颤,掌中石头“啪”
地脱手坠地。
凌然一怔,目光倏然钉在那块石上。
石子撞地,声音清越如磬。
“这是什么?”
他俯身细看:青铜质地,却泛着蜜蜡似的淡黄微光,像某种古矿沁出的油润。
雕工虽细,但石质粗粝,分明是寻常山岩,硬生生刻成这般模样。
他刚伸出手,准备拾起细查——
一股森寒刺骨的威压骤然碾来,如冰锥贯顶!
凌然脊背一绷,猛然环顾四周——
屋角、梁上、窗缝、门后……三十六道黑影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却齐齐锁定了他。
他知道,刚才那一触,已惊动此地。
三十六鬼,瞬息扑至!
凌然反手劈断两具,余下九鬼已贴面扑来,十指如钩,直掏他心口!
他拧腰侧闪,两鬼扑空,爪风擦颈而过,转瞬又攫向咽喉!
他双臂疾架,格开那两道寒光;另八鬼却从下盘暴起,指甲泛着墨绿毒光,朝他腰腹腿根狠狠剜来!
毒液溅上皮肤,灼痛钻心,皮肉竟微微黑、冒起细烟。
凌然瞳孔一缩,急旋退步,堪堪避开三道爪影;可还是被七鬼合围,利爪齐落!
那些手,比刀还快,比刃还利,刮过皮肉,霎时拉出七道血线。
他猛地蜷身,用小臂硬挡,其中一鬼爪势太猛,“嗤啦”
一声扯开他衣袖——
可底下皮肤完好如初,连道白痕都没留下,仿佛利爪扎进的是厚棉,而非血肉。
凌然心头一沉。
终于明白了:不是他皮糙肉厚,而是这些鬼物的爪子,本就带着蚀骨腐肉的阴毒,寻常人挨一下就得溃烂见骨。
它们不是野鬼,是炼出来的凶器。
他拳风呼啸,一掌拍碎一鬼头颅,可尸身屹立不倒,脖颈断口处,竟露出暗哑亮的铁色。
原来全是一具具铸铁为骨、阴符为脉的傀儡鬼。
凌然眉峰一压,喉结微动——他拳头能崩石裂碑,却连一道铁皮都凿不开。
“你们爪子再毒,牙再利,也咬不穿我。”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人已如箭射向窗棂,翻跃而出,直扑门口。
而他方才立足之地,赫然裂开两道黑影——
两张嘴同时张开,喷出两股浓稠如墨的漆黑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