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丹田微震,真元如溪流般汩汩涌出,汇入那簇火焰。
火势渐盛,色泽由橙转赤,愈燃愈烈,最后凝成一朵灼灼燃烧的赤色玫瑰。
花瓣悬浮半空,缓缓旋动,七枚银星嵌于其上,绕花而行,明明灭灭。
火舌舔舐花瓣边缘,噼啪作响,像细碎的鼓点。
“这就是哥哥说的……除鬼的法子?这朵火,真能烧尽鬼影?”
她睁开眼,眼里盛着未散的睡意和一丝犹疑。
“就是它。”
凌然唇角微扬。
贺柳怔了怔。
母亲被鬼爪撕开衣袖、血珠滚落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那之后,母亲再不敢踏出屋门半步。
这簇火……真能护住人?
她想再问,可眼皮越来越沉,倦意如潮水漫过脚踝,漫过腰际,最终淹没了所有念头。
她躺下,呼吸渐渐绵长,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小鸟。
凌然静静凝视着她,眼底寒光凛冽,无声翻涌。
敢伤他妹妹的人——不,是鬼,一个都别想活。
贺柳睡得沉稳,在凌然无声的凝视下,很快便坠入深眠,呼吸绵长而匀净。
凌然缓缓收回视线。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劲力在四肢百骸里奔涌炸开,仿佛有岩浆在血管中奔流。
他分明感到自己的筋肉绷得更紧、更有弹性,骨头也像被千锤百炼过一般,沉实坚硬,隐隐透出金属般的韧劲。
这变化他并未细察——或许这些年苦修早已让骨骼悄然蜕变,只当是寻常精进罢了。
可他没打算告诉贺柳。
眼下最压心头的事,是自己护不住她。他只盼她快些睁眼,快些站起,快些回到从前那个活泛灵动的模样。
“小柳,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信我。”
贺柳的病,凌然其实拿不准。上回是惊悸入魂,这次更是被活生生吓瘫的——她亲眼见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神魂当场震散。
她体内并无病灶,反倒游走着一缕极清、极冷的阴气。
那不是阳气,也不似寻常阴阳混杂之气,倒像山涧初融的雪水,澄澈凛冽,无声浸润五脏六腑,连指尖都泛着微凉的润意。
玄得很,却真实可感。
阳气是火,是光,是烘烤万物的暖意;而她身上这股气息,却是霜与月的交融——冷而不煞,净而不枯,阴中有静气,静中藏生机。
她这副身子,本该属阴,偏又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阳息,像冬夜炉边一星未熄的炭火,说不清怎么长成的。
凌然不懂这些门道。
但他清楚,这是罕见的体质,是天地偶然吐纳的一口灵气。
“怕是只有找到那个老巫医,才问得出究竟……”
他心底一沉,眼神陡然锋利——谁动了贺柳,他就撕碎谁。
目光重新落向墙上的油画。
画里是幅水墨山水,远山含黛,近水浮烟。一棵巨樱横斜而出,枝头缀满绯红果实。
树下坐着个白衣女子,裙裾如云,仰头望着樱桃,神情近乎痴醉。
她左手轻搭膝上,右手攥着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