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惨嚎,身子被抡得离地而起,接连撞上三棵大树。
树皮迸裂,枝叶纷飞,树干上裂开蛛网般的深痕。
“啊啊啊——!!!”
最后一声嘶吼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
飞僵昂领导啸,白雾从它齿缝间喷涌而出,双眼灼灼亮,畅快到了极点。
这人竟如此孱弱,一击便溃不成军。
飞僵的躯体无声无息地涣散开来,像被风揉碎的烟缕,渐渐淡出视线,最终杳然无踪。
凌然浑身软,骨头缝里都透着虚脱,连抬根小指都像扛着千斤重担。
他费力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拢。
身旁,林雪瑶静静躺着。
她卧在几块粗砺青石垒成的榻上,脸色泛着纸样的灰白,眼底两团浓重乌青,像被墨汁浸染过。
“雪儿。”
他嗓音干涩,轻得像片羽毛拂过耳畔。
林雪瑶茫然转过头,目光迟钝地扫了他一眼,又缓缓阖上眼帘。
“雪儿。”
他再唤一声。
可她再没应答,呼吸绵长而沉静,仿佛坠入了深眠。
凌然偏过头,望向窗外。
夜已浓得化不开,可月光仍清冽如水,泼洒整座城池。
这里,是他的故土。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刻着血脉里的熟悉与踏实。
他撑着床沿起身,脚步虚浮却坚定地朝门外走去。
刚至门槛,两个守卫立在门边,目光如钩,上下刮着他单薄的衣衫,似要扒出什么破绽。
可他们什么也没捞着。
凌然踱进院中,环顾四下。
心口忽地一沉——一股浓烈尸气裹着腥腐钻进鼻腔,直冲脑门。他眉峰骤然拧紧。
“啊——!”
“啊啊啊——!”
凄厉惨叫骤然撕裂夜幕,尖利得不似人声,倒像从九幽裂缝里爬出来的哀嚎。
村中霎时大乱,人影奔逃如惊鸟,哭喊声、撞门声、跌倒声混作一团。
凌然面色陡变,一把拽住最近的守卫,语急促:“怎么回事?”
“有……有僵尸!真、真的!”
守卫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僵尸?”
凌然瞳孔微缩。
这村子,竟还藏得下这等东西?
“明白了。”
他转身就往自家方向狂奔,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
他怕那些脏东西闯进来,毁掉灶台上的热汤、窗台边的干花、母亲晾在廊下的旧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