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在后勤医疗点等着,哪儿都别去。”
“我知道。”
林悦点头。
章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多说,转身跑进了雨幕里。
后勤医疗点设在一所被征用的小学里,教室的课桌被推到墙角,地上铺满了草席和被褥。
伤员不断被抬进来。
有被落石砸伤的,有泡在洪水里发了高烧的,还有脱力到昏迷的。
林悦没有任何犹豫,到了地方就挽起袖子帮忙。
她力所能及地帮着护士分拣药品,给伤员递水喂药。
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秦霖也没闲着,他跟着几个后勤兵搬运物资,一箱接一箱往里扛。
谁也没有再提顾宴琛和薛翊的名字。
但每次有新的伤员被抬进来,林悦都会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那张担架上的脸。
每一次,都不是。
每一次,她既庆幸又心慌。
庆幸没看到他出现在担架上,心慌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傍晚的时候,雨突然变大了。
瓢泼的大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声音震耳欲聋。
有人冲进来喊:“上游又塌了一段!前面搜救队在撤离群众,需要人手去接应!”
几个后勤兵立刻往外跑。
林悦犹豫了不到一秒钟,跟了上去。
她知道章山说过不让她乱跑,但她做不到。
那些被困的群众里,可能有孩子,有老人。
而顾宴琛最后消失的方向,也在上游。
她必须去。
雨大得几乎睁不开眼。
林悦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队伍往前走,泥浆没过了她的脚踝,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从地面往外拔腿。
前方的山体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碎石和泥浆还在不断往下滑。
“那边还有人!”
有人喊。
林悦循声看过去。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蹲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没有多想,冲了过去。
泥地太滑了。
她伸手够到小女孩的一瞬间,脚下的土层突然松动,连人带泥地往下滑了半米。
头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林悦猛地抬头,看见一块碗口大的石头正朝着她的方向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