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岁上下,金棕色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的丝绸衬衫,袖口挽了两道,手腕上没有任何装饰,但皮肤白皙,骨节分明。
整个人像一幅老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端正、冷淡,带着一种不需要刻意维持的优雅。
这就是苏菲。
苏菲的目光抬起来,扫了林悦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出于礼貌的确认。
她用法语说了一句话。
翻译轻声转述:“苏菲女士说,请坐。”
林悦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取出三个牛皮纸信封。
“苏菲女士,您好,这是我准备的三套方案。”
她把信封递过去,一口法语说的十分流利。
苏菲和翻译都有些惊讶地瞥了她一眼。
但并未多说什么。
翻译接过来,转交给苏菲。
苏菲拆开第一个信封,抽出设计稿。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不到五秒,手指就翻到了下一页裁剪示意图,又看了两秒,然后把整套稿子放在了茶几上。
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那个“放下”
的动作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
林悦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苏菲又拆开第二个信封。
这次看的时间更短。
她翻了两页,摇了摇头,放在了第一套旁边。
两套都没过。
林悦有些紧张。
她看着苏菲拆开第三个信封。
苏菲抽出设计稿,目光落下去。
一秒。
两秒。
她的手指没有翻页。
林悦死死盯着对方。
三秒,四秒,五秒。
苏菲翻到第二页。
裁剪示意图上,旗袍立领的弧线和西式礼服肩线的衔接被用红色虚线特别标注出来。
裙摆的展开方式画了三个角度的侧视图,缎面层叠的层次用深浅不同的铅笔阴影区分开。
苏菲的手指沿着那条红色虚线慢慢移动,从领口一路划到腰线。
然后她抬起头。
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林悦一眼。
她用法语说了一段话,语速比之前快,句子也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