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婶。”
林悦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让赵芸的下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种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林悦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清楚,她这个决定或许并不理智。
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哪怕她不吃不喝,也必须抓住。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生存法则,绝不会变。
她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未来完全放在他人身上。
林悦相信,对的人会站在她的前途里,陪着她一起往下走。
赵芸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最后叹了口气,在凳子上重新坐下来,摆了摆手:
“行,你拿主意,我听你的。”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下来:“就是别把自己搞垮了。”
林悦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身体。
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点点头
晚上收工。
林悦把设计稿全揣回了家。
她坐在书桌前,把两叠纸分开摆好。
左边一叠,是秦霖那批样衣的面料替换方案。
她今天已经大致确定了款式,接下来要画的是每一款对应不同面料的版型调整图。
右边那张纸是空白的。
林悦拿起铅笔,在空白那张纸上压了压笔尖,没动。
礼服。
她脑子里的画面很模糊,因为她还不知道那位外宾是什么人,什么身形,什么气质,有什么偏好。
没有这些,礼服只是一件漂亮的空壳。
她把笔尖搁在纸上,先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线条不确定,虚虚的,像是在试探。
她一边画,一边推敲结构。
领口的走向,腰线的位置,裙摆展开的弧度。
国内现在流行的礼服款式她见过不少,大多还是那种中规中矩的连衣裙,颜色鲜艳,剪裁保守,往往靠堆料和装饰来撑门面。
但外宾不一样,欧洲那边的审美习惯是另一套路子——
干净的线条,贴合身形的剪裁,用面料本身的质感说话。
林悦的笔尖在纸上划动,越来越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腕开始酸。
她撑着脑袋,眼皮往下坠,想撑着再看一遍图,眼前的线条却开始晃动。
就趴一会儿。
她这么想着,把脑袋枕在了手臂上。
。。。。。。
顾宴琛推开门的时候,目光先落在桌边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林悦趴在桌上睡着了。
脸埋在手臂里,侧着头,呼吸长而均匀。
一缕头发垂在额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了颤。
顾宴琛轻手轻脚地把外套挂在门后,走过去。
他突然想起,刚跟林悦见面时。
他为了翻译文件在书桌上睡着了,林悦似乎也这么看过他。
不知道当时的林悦是什么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