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霖一脸疑惑。
薛翊走过来,把一瓶汽水递到他面前。
“看你一直没回去,估计你就还在厂里。”
他顿了顿,瞥了秦霖一眼。
“看你这脸色,谈崩了?给哥说说看,咋回事?”
秦霖没接汽水,低头看着地面:“你倒是什么都猜得到。”
“不用猜。”
薛翊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秦叔那个人我了解,换了谁也不敢一口答应。”
秦霖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的意思是我爸没错?”
“我没说谁对谁错。”
薛翊两手插进裤兜,耸了耸肩。
“我说的是,你的方向没问题,但你的方式有问题。”
秦霖愣了一下。
“你空口白话冲进去,跟你爸说要改生产线、要做新面料、要抢市场。”
“换你是厂长,你敢拍板?”
薛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继续开口。
“想法谁都有,但秦叔要的是真正的市场,你要说服他去冒风险,总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吧?”
这几句话不重,但秦霖听完,似乎突然醒悟了过来。
他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薛翊也不催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听远处厂区的机器声一下一下地响。
过了好一会儿,秦霖才伸手拿起后座上那瓶汽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秦霖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冲了。
薛翊偏过头看他,突然给了他一拳:
“怎么办你问我呀?我就一当兵的,你自个儿想啊!”
秦霖懵了一瞬间。
恰在此时。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是下夜班的工人骑车回家,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秦霖看着那些穿蓝色工服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你说我爸说的那句话,对不对?”
“哪句?”
“他说我是拿全厂几百号工人的饭碗在赌。”
薛翊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半晌才说:
“对也不对。”
“不变是等死,变了可能找死。区别在于,找死还有一线机会。”
“但你得让你爸看到,你不是在瞎找。”
秦霖的喉结动了一下,想了片刻挥了挥手:“算了,先回去吧。”
薛翊正等着他说这句话,立刻跟了上去:
“就等你这句话,我都快饿死了,我们下馆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