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张芳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嘴角一撇。
“嫂子,你怕进去,我不怕。”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在歌舞厅陪笑,给人端茶倒水,受白眼。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店,有了自己的生意,你让我关了?”
“你做梦。”
张芳抬手整了整头发,挺直了腰板。
“事办不成,大不了一家人都去改造。我宁可去改造,也不回歌舞厅。”
这话一出,所有人哑口无言。
陈莉莉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大强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两人一眼吼道:“别吵了!”
“烦死了,我明天去试试副厂长那边的口风,这么多钱拿都拿了,咱们还能给人退回去不成?”
“再说了,我还等着事成了能当上管理!”
“大强,这事可没那么简单。”
陈莉莉拉扯了一下张大强,“要是不成,咱俩都没法继续在厂里干了。”
张大强听见这话,偏了偏头,铁了心不去看她。
张芳闻言笑了笑,拎起沙发上的包,挎在肩上,走到门口。
她回过头,看了张大强一眼。
“哥,你可一定要把事情办成。”
“要是连个副厂长都搞不定,那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随后不顾她哥嫂的表情,走了出去。
。。。。。。
秦霖从办公楼出来后,一直没回家。
他骑着自行车在厂区外的马路上转了三圈,最后停在路边一屁股坐下。
天擦黑了,路灯还没亮。
远处厂区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一下一下,沉闷地撞在胸口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办公室里的画面。
尤其是他爸那句“你是拿全厂几百号工人的饭碗在赌”
。
赌?
他不是在赌。
他是眼睁睁看着厂子往下坡路上滑,想拽一把。
可他爸不信他。
秦霖攥了攥拳头。
“秦霖。”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秦霖回头,看见薛翊站在两步开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两瓶北冰洋汽水。
路灯这时候恰好亮了。
昏黄的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