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复的捉弄,让那脚步声更像是一种集体产生的、源于恐惧的幻觉,或是这复杂矿道结构玩弄的、迷惑人心的回声把戏,然而,那种如芒在背、被什么东西无声尾随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挥之不去,仿佛有双眼睛始终在暗处窥视。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入口处更浓、更湿冷粘稠的白色雾气,无声无息地从矿道更深处弥漫过来,如同活物般悄然蔓延,逐渐包裹住他们,雾气触及皮肤时带来刺骨的寒意。
火把的光芒在这突如其来的浓雾中,显得愈微弱昏黄,光晕被强行压缩到只剩身周小小一圈,能见度急剧下降,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边的乳白色彻底吞噬。
无边的黑暗忽地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触手可及,连近在咫尺的同伴的脸,在翻涌的雾气中都变得模糊不清,轮廓扭曲,如同鬼影般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队伍里的林晓雨猛地停下了脚步,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在昏黄火把映照下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与哭腔:“你们……你们有没有听到?好像……好像有女人的哭声……就在那边……”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紧紧地抓住了前方秦风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能提供安全感的浮木,指甲几乎要掐进厚重的布料里,指节因用力而白。
众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血液几乎都凝固住了。
他们竖起耳朵,在一片死寂、滴水声和自身血液奔流声的背景中,努力的分辨着。
果然!从那雾气弥漫、深不可测的矿道更深处,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哭声!
那哭声凄婉哀凉至极,时断时续,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悲伤与绝望,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倒像是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缠绕在意识的边缘,轻轻抓挠。
哭声时而低回呜咽,如泣如诉;时而变得尖细刺耳,充满怨毒,仿佛在诉说着某个被时光埋葬、充满血腥的恐怖故事。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绝望的颤抖和寒意,仿佛那看不见的哭诉者,就在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徘徊、等待着他们,声音忽远忽近,撩拨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秦风眉头紧锁成一个死结,眼神在摇曳的火光中变得格外锐利,他侧耳倾听片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压低声音,用近乎气音说道:“是回声造成的幻觉吗?还是这里有什么残留着的恐怖的……某种‘东西’?”
他没有把话说完,似乎连他这个领队也不愿去猜测、或者说出口那哭声背后可能存在的恐怖真相,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只是将手中的工兵铲握得更紧,手背上青筋隐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白,铲柄上的金属冷意透过手套传来,“继续走,不要停。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跟紧我,不要理会,不要回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仿佛在用自己坚定的意志,对抗这矿坑中无处不在的、试图侵蚀他们理智与勇气的无形力量。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的,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的沉重。
队伍在这愈凄厉的女人哭泣声,和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浓雾包裹中,继续如履薄冰般向矿坑底层艰难挪动,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惧上。
黑暗中,那种被无数道充满冰冷恶意目光,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双非人的眼睛隐藏在潮湿的石壁缝隙里、翻涌的雾气之后,正冷冷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目光如有实质,像冰冷的针尖刺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阵阵刺痛。
每一脚落下都需万分谨慎,试探再三;每一步前进,都像是在与无形的死神进行一场胜负未知的、危险的赛跑,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汗水早已浸湿了每个人的内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与外界的寒意混合在一起,带来刺骨的战栗,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
不知在压抑和恐惧中行进了多久,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丝变化。
矿道仿佛到了尽头,视野在浓雾中略微开阔,石壁向两侧退去,形成一个模糊的、更大的空间轮廓。
而在前方极远处的黑暗深处,隐约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摇曳不定的光芒,如同狂风暴雨中即将熄灭的残烛,忽明忽暗,顽强地闪烁着。
那光芒幽幽地闪烁着,泛着一种根本不似人间的不合理的幽蓝色,它既不扩散也不收缩,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矿坑的深处,像一只冷眼窥视的幽灵,与矿坑纯粹的黑暗和手电筒、火把的暖黄光形成诡异而令人不安的对比,仿佛这东西完全来自另一个世界。
秦风他们面面相觑,手中各类照明工具的光芒,在幽蓝的映衬下显得微弱而颤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们匆忙拿出地图比对查看,地图的皮子在潮湿的空气中略显褶皱,上面古老的线条和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辨,而就在那点幽蓝光芒所在之处,正是地图上标记的、存放着他们此行目标——左腿骨的古老祭祀场所。
这个现让他们的心跳如擂鼓般猛烈撞击胸腔,既兴奋又恐惧,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但前方未知的危险也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可没有忘记,那令人牙酸的恐怖回响的主人还没有被现,只能屏息凝神,注视着那幽蓝光芒如何撕裂黑暗的帷幕,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夜的厚重面纱。
光芒闪烁间,仿佛有低语在空气中流动,冰冷而诱人,让他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