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时,大家惊恐地现,矿道似乎开始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逐渐收窄——起初大家感觉只是心理上的错觉,但很快便成了确凿的事实。
两侧粗糙冰冷的洞壁原本覆盖着湿漉漉的岩层,此刻却仿佛有了生命,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中间挤压。
岩壁上凸起的尖锐石块不时刮擦过肩头或背包,带来刺痛与寒意。
这种收窄不仅带来了视觉上的压迫,更引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生理性窒息感,胸腔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短促而困难。
有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喉咙,仿佛能感觉到矿道本身的脉动。
整个矿坑宛如一头沉睡已久的活物,正从漫长的蛰伏中苏醒,缓慢闭合它的消化道,要将他们这群渺小的闯入者永远困死、消化、吞噬在其中。
突然,走在队伍最后方、负责断后的一名队员脚下猛地一滑!
他踩到了一片异常湿滑的青苔——那青苔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绿光,覆盖在隐蔽的凹处。
他出一声短促而充满惊恐的,嘶心裂肺的尖叫:“啊——!”
声音在狭窄的矿道中炸开,激起层层回音。
众人心头巨震,几乎同时停下脚步,急忙回头,数支火把的光芒瞬间慌乱地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整个人向后仰倒,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踉跄着挣扎了好几步,才险之又险地扶住一侧岩壁站稳身体,脸色已然煞白如纸,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
而在他脚边不到半尺的地方,地面赫然的塌陷下去,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边缘不规则的漆黑洞口!
那洞口巨大而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宛如被某种史前巨兽用利齿狠狠撕咬过一般,深不见底,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凝视久了甚至让人产生一种被拖拽进去的眩晕感,仿佛连灵魂都要被那无尽的虚无吸走。
陷阱边缘的泥土因常年潮湿而异常松软,正簌簌地往下掉落,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沙沙声,仿佛整个矿道都在轻轻颤抖,随时会继续坍塌,彻底将一切都吞噬了进去。
借着晃动的火光,众人惊恐地瞥见洞口边缘的土层中,竟斜斜戳出几根惨白的、属于人类的肋骨,骨骼上还挂着几缕早已褪色、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粗布衣物的破碎布料,布料边缘焦黑卷曲,像是经历了某种可怕的焚烧,又像是被岁月无情侵蚀后留下的绝望遗物,无声诉说着曾经生于此的惨剧。
更令人胆寒的是,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浓重土腥和淡淡腐臭的风,自那无底陷阱的深处倒卷而出,风力强劲如鬼手推搡,吹得人衣袂翻飞,丝乱舞,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风中,似乎还夹杂着极其模糊、似有似无的哀嚎与呜咽声,仿佛有无数痛苦的灵魂,被禁锢在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正永无休止地挣扎哭喊。
那声音时高时低,断断续续,却顽强地直往人耳朵里钻,钻进脑海深处,像是从地狱最狭窄的缝隙中,泄漏出来的一丝悲鸣,让人脊背凉,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就连火把的火焰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阴风中,都在剧烈的摇曳不定,光影乱舞,将众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潮湿的洞壁上,张牙舞爪,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更添鬼魅之感。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完全僵在了原地,就连呼吸都仿佛已经完全的停滞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与那诡异的呜咽和风声交织在一起,在耳边萦绕不去。
“小心!这附近的土层不稳,陷阱恐怕不止这一个!”
秦风厉声喝道,声音在骤然紧张的矿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急促响亮,他自己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他立刻轻轻的蹲下了身来,然后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试探着前方的地面,动作谨慎得如同在薄冰上行走,每一次铲头触地都轻如羽毛,生怕触更多机关,铲子与泥土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之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也不要踏错,看好自己脚下!”
他的靴子在潮湿的泥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清晰而深刻的印记,仿佛生命线,每一步都带着千钧重量。
众人都在屏气凝神,心脏狂跳不止,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大家的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小心,精确地落入前一个人的脚印中,生怕下一步就会踏空,坠入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之中。
大家被惊得就连呼吸都刻意放到了特别轻、特别缓,仿佛稍微重了一点,就会惊扰这矿道中沉睡的致命威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几乎能听见彼此牙齿打颤的细微的声响。
矿道在他们的眼前不断的蜿蜒曲折,持续的向下延伸着,仿佛这就是一条通往地心、永无止境的螺旋,两侧石壁湿滑冰冷,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众人紧紧跟着秦风的脚印,精神高度紧张,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引起一阵心悸。
不知从何时起,在单调的水滴声和呼吸声之外,矿道更深、更远的黑暗处,开始传来一阵阵隐约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但是节奏分明,忽左忽右,就像是有人在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缓缓的行走着,甚至能隐约分辨出那是赤脚踩在湿冷泥地上的黏腻声响,“啪嗒……啪嗒……”
,其中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水渍被溅开的细微的动静。
可每当他们悚然一惊,凝神静听,或试图加快脚步追上去一探究竟时,那声音又诡异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水珠规律滴落的“嘀嗒”
声在空旷的矿道里孤独回响,余音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