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浓,江面上渔火点点,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金子。
“刘神仙。”
他终于开口。“有些话,张阳本不该说。”
“但说无妨。”
张阳深吸一口气:
“张阳以为,川军可以和鸿党和平共处。”
刘从云目光一凝。
张阳继续道:
“第一军也好,第四军也罢,他们不是土匪,不是乱民。他们是有一整套主张的队伍。他们的主张,跟咱们不一样,可他们想要的东西——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跟咱们想要的一样。”
刘从云沉默着。
张阳看着他:
“刘神仙,张阳斗胆问一句——您见过第四军的人吗?您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老百姓的吗?”
刘从云摇摇头。
张阳道:
“我也没见过。可我听说的,是他们对老百姓好。打土豪,分田地,减租减息,让那些穷苦人有了活路。这样的人,咱们难道非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吗?”
刘从云沉默良久,缓缓道:
“张军长,你的话,老夫听明白了。可南京那边,容得下你这个想法吗?”
张阳一怔。
刘从云继续道:
“你如今是中央委任的军长,吃的是南京的饭,拿的是南京的饷。你要是跟鸿党讲和平,南京会怎么看你?委员长会怎么看你?川中诸军会怎么看你?”
张阳沉默着。
刘从云叹了一口气:
“张军长,你太年轻了,总是容易被人蒙蔽而走上了歧途,你我这些人,终究是要被鸿党革命的,你不打他们,可他们会对你手下留情吗?等他们进来了,你的地盘、你的钱粮、你的部队、你的婆娘、你的房子、甚至是你的脑壳,就都不会再是你的了。”
见张阳低头不语,刘从云又摇摇头:
“唉,老夫知道你是好心。可这世上的事,有时候不是好心就能办成的。你如今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看着张阳,目光里透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张军长,老夫提醒你一句——不要有鸿化的倾向,不该看的书不要看,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不该接触的人不要接触。否则,前途堪忧啊。”
张阳心头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刘从云。
刘从云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
终于,张阳缓缓道:
“刘神仙,张阳明白了。多谢您老人家指点。”
刘从云吁出一口气,点点头:
“你明白就好。去吧,未来好自为之吧。”
张阳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