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时,天已经快黑了。
张阳带着小陈和小王走出二十一军军部,正要上车,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
“张军长!”
张阳回头一看,愣住了。
一个穿着素色袄裙的少女站在不远处,梳着双丫髻,鹅蛋脸上一双眼睛灵动有神——正是明月。
“明月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明月快步走过来,低声道:
“张军长,师尊听说您来重庆了,想请您去府上一叙。”
张阳心头一动:
“刘神仙?他老人家怎么知道我来重庆了?”
明月抿嘴一笑:
“师尊想知道的事,没有不知道的。张军长,请跟我来。”
张阳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
刘从云的府邸还是老样子。
青砖小楼,飞檐翘角,院子里那几株老桂树依然光秃秃的。张阳跟着明月穿过正厅,上了二楼。
刘从云坐在书案后,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道袍,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念珠。见张阳进来,他缓缓起身:
“张军长,别来无恙。”
张阳拱手:
“刘神仙,久违了。不知刘神仙召见,有何见教?”
刘从云示意他坐下,又让明月上茶。
茶还是蒙顶甘露,汤色清亮,香气淡雅。
刘从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忽然道:
“张军长,江防的事,谈得如何?”
张阳一怔,随即道:
“刘神仙果然消息灵通。”
刘从云微微一笑:
“岳军走之前,曾来见过我。他说,张军长是个可造之材,让老夫多多关照。”
张阳沉默片刻:
“张专员过誉了。张阳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刘从云看着他,目光幽深:
“张军长,老夫今日请你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刘神仙请讲。”
刘从云缓缓道:
“如今第一军和第四军南北夹击,川省危如累卵。依你看,这局,该怎么破?”
张阳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