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泰应声把王庆往椅子里面一丢,王庆的伤口被拉扯,疼得直抽冷气,嘴里却还嘟囔着:
“轻点……轻点……本王的骨头都要被你勒断了……”
杨九娘背对着林冲,乌凌乱地垂着,银铠上的凤纹被血污盖了大半,只有几处金线还在烛火下闪着微光;童娇秀的石榴红锁子甲沾了尘土,嘴角还带着倔强的弧度,只是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是方才从马背上摔得不轻,裤腿上渗出的血渍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王庆大王!”
林冲沉声道,
“你可知南丰城外,如今还有多少州府听你号令?”
王庆喘着粗气,眼珠转了转,试图挤出谄媚的笑,却因为脸上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林教头……小王麾下有南丰、荆南、山南……算上云安、安德、东川、宛州、西京,共是八州之地!
兵甲数十万有余……
那荆南的守将是我的亲信,山南的守将是我的小舅子,都是信得过的人……”
“数十万有余?”
林冲轻笑一声,指尖敲着桌面,出“笃笃”
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可方才在粮仓外,某观你能调动的,不过五千御林军!”
王庆脸色一白,眼神闪烁:“他们……他们是没收到小王的号令……若是孤亲自下令,他们定然……”
“定然什么?”
林冲打断他,目光如刀,
“定然像南丰城的兵卒一样,树倒猢狲散?
王庆,你在淮西称王称帝,靠的不过是些阴谋诡计和段三娘的手段,真以为那些州府守将真心服你?
他们不过是看你势大,暂避锋芒罢了。”
王庆被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冲见他不语,继续道:“某家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你写几封亲笔信,分别送往荆南、山南、云安等八州,告诉他们你已归顺梁山,让他们放下兵器,开门纳降。
若是他们肯从,某家不仅不杀你,还保你衣食无忧,如何?”
王庆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
“愿意!孤愿意!林教头放心,只要小王的亲笔信送到,保管他们乖乖归顺!……”
“王庆,你还要不要脸?”
他正说得唾沫横飞,忽听旁边传来杨九娘的冷笑声。
她猛地转头,杏眼瞪得溜圆,凤钗歪斜在间,几缕乌粘在汗湿的脸颊上,
“方才在粮仓外,是谁敢打敢拼?
此刻见有活路,又想摇身一变做说客?你这脸皮,简直比南丰城的城墙还厚!”
童娇秀也跟着啐道:“便是死,也不能做这背主求荣的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