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的战况比北门更惨烈。
孙彪的重甲骑兵如黑潮般反复冲击,铁蹄踏碎的青石板混着血肉,在地上铺成一片泥泞。
荆忠的铁脊狼牙刀已卷了刃,紫膛脸被烟熏得黑,左臂还插着支箭,却依旧死死守住巷口,身后的弟兄们用粮袋垒成的掩体早已被马蹄踏平。
“兀那泼贼!再不降,某家的铁骑就踏平你这狗窝!”
孙彪的镔铁槊挑飞个喽啰,重甲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你家林教头此时都自身难保了,你还硬撑什么?”
荆忠咳出一口血沫,铁脊狼牙刀拄在地上:
“孙彪匹夫!某家今日便是战死,也不会让你过去!”
他刚要挥刀冲锋,就见巷口突然冲出一道银影,踏雪乌骓的铁蹄竟直接踏在重甲骑兵的马背上,借力腾空而起。
“王妃?”
孙彪一愣,随即怒道,“你怎会在此?莫非王庆大王已拿下粮仓?”
段三娘落在他面前的马前,打神鞭突然缠上他的镔铁槊。
“王庆?”
她冷笑时,凤目里闪过不屑,
“他即将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你?”
孙彪只觉槊身一震,竟被那鞭子缠得动弹不得。
他怒喝着力,重甲下的肌肉贲张,槊杆弯如满月。
可段三娘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打神鞭上的赤绳反而越收越紧,勒得槊杆“咯吱”
作响。
“不可能!你的力气怎会……”
孙彪的话没说完,就见段三娘左手的青铜葫芦再次打开,火鸟如潮水般涌出,这次却不伤人,只扑向重甲骑兵的马眼。
战马最怕火光,被火鸟一扑,顿时惊得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一地。
重甲骑兵本就笨重,落地后一时爬不起,被后面冲来的战马踩得惨叫连连。
“你这妇人竟然背叛大王了,死!”
孙彪怒吼着抽出腰间短刀,砍向段三娘的手腕。
段三娘却不躲,打神鞭突然松开槊杆,转而缠上他的刀柄。
赤绳收紧的瞬间,她猛地旋身,借着踏雪乌骓的拉力,竟将孙彪连人带刀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砰”
的一声,孙彪重重摔在地上,重甲与青石板碰撞的闷响震得人耳膜疼。
他刚要挣扎,段三娘的绣鸾刀已架在他脖子上,刀背的凉意让他瞬间僵住。
“降不降?”
段三娘的声音冷得像冰,火鸟在她身后盘旋,映得她银甲泛着赤红。
孙彪看着周围溃散的骑兵,又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刀,终于咬着牙道:
“愿降!”
段三娘收刀时,打神鞭一卷,将他的镔铁槊扔给荆忠:
“荆忠将军,此人交给你看押。”
她翻身上马,目光投向东门,
“妾身先去破了赵安的铜炮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