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火焰顿时窜起丈高。
张开的宣花月斧不断劈向旁边的桐油桶,油液流淌之处,火舌如附骨之疽般蔓延,很快,整个粮仓的后半部都被火光吞噬。
林冲又看向徐京、梅展、王文德:
“你们三个,带些弟兄,把女将们的尸身抢出来!
务必小心,莫要碰坏了她们的遗骸!”
“是!”
三人应声上前,徐京的丈八蛇矛挑开挡路的焦木,梅展的三尖两刃鬼神戟拨开垂下的燃烧物,王文德的泼风青云刀斩断缠绕的飞天网绳索,小心翼翼地往粮仓深处走去。
林冲紧随其后,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触目惊心的景象!
雅里托银薄荷的尸身插在壕沟底部的竹桩上,青鳞软甲被竹桩刺穿,胸前的血迹已凝固成黑紫色,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显然坠下时仍在挣扎。
雅里托金桂花被飞天网缠在半空,浸过桐油的麻绳深深勒进她的皮肉,倒刺勾着破碎的衣衫,青龙偃月刀落在脚边,刀身沾着的血已变成暗红色,她的脖颈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双眼圆睁,仿佛还在看着妹妹坠下的方向。
辽龙佛手倒在子母翻板旁,青铜重甲的胸腹处插着三排倒钩,钩尖的鹤顶红让她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嘴角溢出的黑血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她的左手还捂着咽喉,似乎想阻止毒素蔓延。
辽虎玫瑰蜷缩在角落,身体扭曲如麻花,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焦土,指甲都已断裂,脸上凝固着极致痛苦的表情,手臂上的箭伤处泛着黑紫,显然是中了牵机引的毒,在无尽的抽搐中死去。
呼哪大王香草趴在断裂的木柱旁,鎏金兽面战盔滚落在地,露出她被血污覆盖的脸,肋骨处的铠甲塌陷下去,口中涌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前的凤纹,她的忽扇门板刀还握在手里,刀身却已断裂。
铁虎玉蜻蜓李明跪在地上,护心镜被毒箭射穿,箭头没入肺腑,牵机引的毒素让她的皮肤呈现出斑驳的黑块,狼牙棒掉在脚边,棒身上的尖刺沾着她自己的血肉。
铁彪鬼女赵梓涵被飞天网裹在半空,脖颈处的倒刺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她的红盔红甲,虎头镀金枪断成两截,枪尖上还沾着木屑与炸药的残渣,显然是被木柱爆炸波及,坠网后又被倒刺勒断了脖颈。
最后是铁豹赤眼张妮,她的玄铁重甲被马蹄踏得变形,胸骨塌陷下去,画杆方天戟折成两段,她的头歪向段三娘方才站立的屋脊方向,眼中似乎还残留着不甘与愤怒。
八大暗卫女将,个个皆是巾帼英雄,跟着林冲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有的被毒杀,有的被钝器砸死,有的被机关虐杀,死状之惨烈,连见惯了生死的徐京都忍不住别过脸去。
林冲一步步走过去,看着女将们的尸身,环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蹲下身,轻轻将雅里托金桂花的双眼合上,指尖触到她冰冷的皮肤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些女将,有的是他从乱军之中救下的孤女,有的是自愿投奔的江湖侠女,她们跟着他,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信他“替天行道”
的誓言,信他能让天下女子也能活得有尊严。
可如今,她们却死在这阴毒的陷阱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段三娘……”
林冲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的寒意让旁边的梅展都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看向场中依旧激烈的打斗!
段三娘的银鳞软甲已被鲜血染红,鬓边的珍珠步摇断了一颗,显然也消耗极大,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绣鸾刀的寒光丝毫未减,竟还能在三将的围攻中找到破绽,一刀划伤了酆泰的手臂。
看着那道银影在火光中穿梭,林冲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一个带着滔天怒火与霸道的念头!
“你用陷阱杀了我的暗卫女将,手段如此阴毒狠辣。
某家今日便在此誓,定要将你擒下。
你不是自诩“淮西天魔”
吗?那便让你尝尝,什么叫臣服。
从今往后,你段三娘,就做她们的替补吧。
一辈子留在某家身边,看某家如何替天行道,看某家如何让这乱世,再无这般阴毒的陷阱,再无这般枉死的冤魂。
你不是想杀某家吗?
某家偏要让你活着,让你一辈子都记住今日的血债,让你一辈子都臣服于某家麾下……”
这个念头如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林冲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丈八蛇矛,矛尖的寒光直指场中那道银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