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亲卫齐声应诺,声浪撞着宫墙反弹回来,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承运殿成了军务场。
段三娘叫过兵部主事,指尖点着淮西舆图:
“神火营的十二门铜炮需架在红桃山南侧的鹰嘴崖,那里视野开阔,能轰到聚义厅;重甲骑要绕到后山,堵住他们的退路;京畿卫的锐士随我正面强攻,天亮前必须撕开他们的防线。……”
户部侍郎捧着账册小跑上前:
“娘娘,府库现存粮草够三万兵马支用一月,只是…只是前些日子方翰枢密使刚调走一批,怕是凑不齐那么多熟米…”
“不熟的就带糙米!”
段三娘头也不抬,
“让伙夫营连夜舂米,天亮前必须装船。谁要是敢说个‘不’字,就把他扔进舂米石臼里当糙米碾!”
王庆坐在宝座上,看着段三娘有条不紊地调兵遣将,心头那点不安渐渐淡了。
他端起案上的冷酒一饮而尽,喉间火辣辣的!
等段三娘提着林冲一伙的级回来,他要把那些叛将的脑袋都挂在南丰城门上,让淮西八州的人都看看,反他王庆的下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哭嚎,只见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闯进来,袍角沾着泥污,髻都散了:
“大…大王…王后娘娘…不好了!
值守军兵刚刚来报说,城南…城南的暗哨…被人杀了…”
段三娘眉头一挑:“慌什么?暗哨遇袭是常事,让巡城营去查便是。”
“不…不是啊娘娘…”
小太监哭得涕泪横流,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地上一捧,
“他们…他们身上都插着这种蛇形镖…上面是…是红桃山的标记!”
那枚乌铁打造的蛇形镖在火光里泛着幽光,蛇眼处镶嵌的绿玉闪着凶光!
王庆猛地拍案:“林冲!白月娥!好大的胆子!竟敢派人摸到南丰来?!”
段三娘眼神一凛,银甲上的鳞片仿佛都竖了起来:
“段昂何在?”
京畿卫指挥使段昂从武将队列里大步踏出,甲叶碰撞得哗哗响:“末将在!”
“你带两千锐士封锁城南各门,挨家挨户搜查!”
段三娘的声音像淬了毒,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细作找出来!若让他们在城里闹出动静,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
段昂抱拳转身,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响急如擂鼓,很快,殿外传来甲叶摩擦声和马蹄声,显然兵马已动。
王庆走到窗边,望着城南方向隐约晃动的火把,眉头拧成疙瘩:
“王后,你说这林冲敢派人潜入,莫不是想…想趁机烧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