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温将军错了,凭他雷应春那点微末本事,哪里敢对我怎样?”
白夫人眼神一厉,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泼风大刀上,
“真要动起手来,就算十个雷应春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
“他虽不敢动我,却仗着那层名分,在红桃山作威作福。
弟兄们的饷银被他克扣,山下百姓的粮草被他强征!
我若要管,他便搬出‘夫妻’二字压我,说我妇道人家不懂营生。”
林冲听到这里,心中疑窦更甚:
“照夫人这么说,雷应春无论本事还是品行,都绝非良配。
你当年为何偏偏应下这门亲事?”
这话问得直接,却也说到了众人心里。白夫人这般武艺高强、性情刚烈的女子,怎么会屈身于雷应春那样的货色?
白夫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那些不愿触碰的过往。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得她下颌线的轮廓愈坚毅。
“实不相瞒,这门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爹与雷应春的爹是过命的兄弟,早在我们小时候,就定下了这门娃娃亲。
我爹曾反复叮嘱,说雷家对白家有恩,让我务必信守承诺,助雷应春守住红桃山,也算对得起他那九泉之下的老友。”
说道此处,她端过林冲刚斟满的酒碗,又喝了一口,仿佛只有烈酒才能压下心头的郁气:
“我那时想着,既是父辈叮嘱,他若真能如我爹所说,是个可托付的人,我便认了。
可新婚之夜,我才现……”
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嫌恶:
“雷应春他,竟然是个天阉。”
“什么?!”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
酆泰手里的酒碗“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白夫人。
杨温也是一脸错愕,八大暗卫女将更是面面相觑,香草的软鞭都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林冲虽也惊讶,却比旁人镇定些,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却没插话,只等着白夫人继续说下去。
“自那以后,我便知这门亲事从根上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