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所有人,全部集结。刀磨快了,弓上弦了,船给我备足。”
薛统领一震:“二公子要亲自……”
“我亲自带队!”
魏子昂把剑拍在桌上,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
他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一字一字地说。
“二十艘大船,装的满满当当的粮食,外加船上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一口全吞了。”
他舔了下嘴唇。
“让姓赵的看看,伸到江南来的这只手,老子给他剁了。”
“是!”
薛统领站起来,倒退两步转身,脚步极快地下了楼梯。
画舫里安静下来。
丝竹声又隐隐约约地响起,是底层的乐姬在自顾自地拨弦。
魏子昂拿起那把剑,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
“清风寨……”
他把剑扔回桌上,重新歪回软榻。
窗外的江水静静流淌。
而远处的野渡口,几十艘船正一袋一袋地装上粮食,苦力的号子声隔着几十里都能隐约听见。
一个想钓鱼,一个想吞饵。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这盘棋还没落子。
一股肃杀之气,开始在江面上弥漫开来。
两天后,扬州城外的那个无名野码头。
夜幕已经降临,码头上却灯火通明。
陈三元临时雇来的上百名力工,依旧在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粮食”
从岸上搬运到萧远山借来的那几艘船上。
盐商派来核对账目、监看装船的一位账房先生,站在船头,看着一个个被填满的船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拿着账本,仔细核对着数目,确认无误后,便心满意足地坐着小轿回城复命去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这些船的底层,装载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一袋袋沉甸甸的黄沙和碎石!
只有最上面一层,才零星地铺着一些真正的粮食,用来掩人耳目。
而真正的三十万石粮食和五十万斤废盐,早已被陈三元趁着夜色的掩护,通过另一条隐蔽的小路,一车一车地偷偷运往了二十里外,一处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枯水湾。
那里,萧远山秘密找来的近百艘大小船只,正静静地等待着。
子时刚过,野码头上的最后一袋“粮食”
终于装船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