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
又一点。
再一点。
方岩的喉咙动了动。
没有醒,但那一下吞咽,是活的证明。
韩正希的眼眶又湿了。
但她还是没有哭出声。
只是继续喂,继续按,继续——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来。
那风和之前的风不一样。
不是冷风,不是热风,而是一种——
温的。
像春天地里升起来的那股暖意,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带着的潮气,像某种沉睡太久的东西,终于开始苏醒。
风中,有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不是吟唱,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更加原始的——
调子。
那调子没有词,只有音。
低低的,沉沉的,像大地在呼吸,像山脉在翻身,像远古的守山者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唱一快要被遗忘的歌。
那调子是悲凉的。
悲凉得像那些被氤氲森林吞噬的人,像那些永远活在鬼市里的傀儡,像那些倒在这片土地上的无名者。
但悲凉里,还有别的东西。
那东西叫——
守护。
韩正希抬起头。
远处,那座藏着伏羲的山,那些灰白色的雾气,正在翻涌。
不是平时那种缓慢的翻涌,而是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的翻涌。
雾气中,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浮现。
那影子是人身蛇尾的轮廓,和之前方岩描述的一模一样。但它比之前更淡,更虚,像一道快要消散的幻影。
伏羲。
他在看着这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有光。
那光投向山坡中央——
老路消失的地方。
那团五色的光晕还在那里。
很弱,很淡,一明一暗,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伏羲的影子抬起手。
那动作很慢,很吃力,像举着一座山。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青色的气旋从他指尖飞出,缓缓飘向山坡,飘向那团五色的光晕。
那气旋很柔和,旋转着,包裹着那团光晕,轻轻托起。
光晕被卷进气旋中央,随着气旋缓缓旋转。
五色的光芒开始变化。
它们不再是一明一暗的闪烁,而是开始凝聚,开始成形,开始——
变回原来的样子。
先是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