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等。
等了一息。
两息。
三息。
终于——
一下跳动。
极微弱,极慢,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还在勉强振动。
还有脉搏。
还活着。
韩正希的眼泪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没有时间哭。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爬去。
老刀躺在十丈外的乱石堆里。
她爬过去,爬到那堆乱石旁边,扒开那些压在他身上的石头。一块,两块,三块。那些石头很重,每搬一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她的手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她没有停。
终于,老刀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她探手去摸他的脖子。
也是凉的。
但还有跳动。
更弱,更慢,像随时会停。
韩正希咬了咬牙。
她开始翻找。
从腰间摸出那个贴身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她一直带着的草药。那些草药有些已经压碎了,有些还保持着原本的形状。她从海边营地出时就带着,一路都没有扔。
没有工具。
没有清水。
没有干净的布条。
只有这些草药,和她这双手。
她抓起一把草药,塞进嘴里,用力嚼。
那味道苦得让人想吐,涩得舌头都麻了。但她顾不上,只是拼命嚼,嚼成糊状,然后吐出来,敷在老刀胸口的伤处。
那伤很深,是被石人砸出来的,肋骨都露出来了。
她的手触到那些骨头的时候,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
又嚼一把,敷上去。
再嚼一把,再敷。
直到那个小布包空了。
老刀的胸口敷满了黑绿色的草药糊,那些药汁渗进伤口里,和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诡异的颜色。
韩正希没有时间看他有没有好转。
她又爬回方岩身边。
方岩的伤更重。
不是外伤,是内伤。
那些七窍流出的血,说明他的内脏在那一战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的身体表面没有什么大的伤口,但韩正希知道,最致命的伤往往在里面。
她摸出另一包草药。
那是她专门配的,用来止血生肌的。她不知道对内伤有没有用,但总要试试。
她把方岩的头轻轻抬起,枕在自己腿上。
然后掰开他的嘴。
那些草药已经嚼过了,软烂的,带着她的体温。她用手指一点一点送进他嘴里,轻轻按他的喉咙,帮他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