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开始颤抖,那颤抖从剑尖传到剑柄,震得方岩的手都在麻。
每一口血喷出,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惨白的脸,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像——死人。
他的七窍又开始流血。
眼眶里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流下。
鼻孔里滴出暗红色的液体,落在胸口的衣襟上。
耳朵里也有血在往外渗,温热的一股,痒痒的,麻麻的。
嘴角的血最多,喷完三口之后,还有血在往外涌,顺着下巴滴落,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
他像是感觉不到。
他只是盯着那两柄小剑,盯着那妖艳的红色,盯着那越来越强烈的光芒。
然后他松开手。
“去。”
两柄小剑飞出。
化作两道红色的流光。
那度快得惊人,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只能看到两道红色的轨迹,在空气中画出无数个圆圈,无数个弧线,无数个——
切割。
它们不再追求刺入。
刺入没有用。石人的身体太硬了,辟邪小剑最多刺入三寸,根本伤不到根本。
它们在切割。
贴着石人的身体,高旋转,高移动,高——
切。
第一道伤口出现在石人肩头。
细细的,浅浅的,像被刀片划过。
第二道在手臂。
第三道在胸口。
第四道在腰侧。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一息之间。
千百道伤口。
那些伤口太细了,细得像丝,像蛛网,像某种精密的仪器刻出来的纹路。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石人身上,从头顶到脚底,从正面到背面,没有一处遗漏。
石人疯狂怒吼。
它伸出双手,在空中乱抓,想要抓住那两道红色的光。但那光太快了,快到它的手刚伸过去,光已经绕到了另一边。
它转身,想要躲闪。
但那光如影随形,不管它转到哪个方向,光都在它身上。
它抬起脚,想要跑。
刚迈出一步,腿上就多了几十道伤口。
那些伤口太细,太密,虽然每一道都不深,但加起来——
它们让地气更加混乱。
那些原本就乱窜的地气,此刻被这些细密的伤口刺激,更加疯狂。它们从那些伤口里涌出来,想要愈合,却被五色丝线挡住;想要回去,又被新的伤口拦住。
石人的身体开始抖。
那不是愤怒的抖,而是——
失控的抖。
它的愈合能力,彻底失效了。
远处,方岩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眼前一阵阵黑。那些血还在流,从七窍,从身上的伤口,从每一个还在流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