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地利的石人还在挣扎。
那些五色丝线在它体内乱窜,像无数条疯狂的游蛇,把那些青色的地气搅得天翻地覆。地气不再有序流动,不再听从指挥,而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石人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它抬起手,想抓住什么,那只青色的手掌在半空中颤抖着,五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却什么也抓不住。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裂缝。
那道裂缝还在。
没有愈合。
边缘那些青色的光芒在涌动,在挣扎,想要把它填平。但每次刚一靠近,就被那些五色丝线冲散、打乱、扯碎。
它第一次尝到了“伤”
的滋味。
不是那种可以瞬间愈合的轻伤,而是真正的、会疼的、会留在身上的伤。
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恐惧越来越浓。
但它还在挣扎。
那些地气虽然乱了,但并没有消失。只要给它时间,只要它能重新控制那些地气,它就能恢复,就能愈合,就能——
把眼前这个男人,吃掉。
方岩站在十丈外。
他浑身是血,面如白纸,身体摇摇欲坠。那些伤口还在流血,那些断裂的骨头还在疼,那些耗尽的气力还没有恢复。
但他看着那个石人。
看着它挣扎的样子。
看着它胸口的裂缝。
看着它那双眼睛里,恐惧越来越浓。
他知道。
不能给它时间。
不能让它重新控制地气。
必须——
现在。
方岩的手伸进怀里。
摸出两柄小剑。
辟邪小剑。
那两柄小剑只有一尺来长,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刀。它们一直贴身藏着,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拿出来。
此刻,它们在他掌心,开始嗡嗡作响。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蜜蜂的翅膀在振动。但那振动越来越强,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种尖锐的嘶鸣,像是活物在渴望什么。
方岩低头看着它们。
看着那两柄银白色的剑身。
然后他张开嘴。
咬破舌尖。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他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上。
那血鲜红,滚烫,带着他最后的生命。
两柄小剑同时一震。
那银白色的剑身,瞬间变成了妖艳的红色。那红色在剑身上流转,像活物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那些原本细密的纹路,此刻被鲜血填满,出淡淡的红光。
方岩没有停。
他又喷出一口血。
第二口。
剑身上的红色更深了,深得像凝固的血块。
又是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