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像刀锋。
像冰刃。
像——
斧芒。
方岩握紧斧柄。
那灰暗的斧刃上,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很弱,很小,像一颗刚刚点燃的火星。
但它亮着。
它在燃烧。
那火星从斧刃的根部开始,一点一点蔓延,一点一点扩大。每蔓延一寸,斧刃上的铁青色就褪去一寸,露出下面本来的颜色——赤金。
那是老路的颜色吗?
还是他自己心里的颜色?
方岩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把斧头活了。
在他手里活了。
在他心里活了。
在他胸腔里那股滚烫的力量里活了。
他看着那个石人,看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恐惧更深了。
那双幽绿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手中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一点火星变成一团火焰,从一团火焰变成一轮太阳。
方岩举起斧头。
那动作很慢,很稳,像举着一座山。
那些伤口在流血,那些骨头在呻吟,那些肌肉在尖叫。但他没有停。
他把斧头举到最高处。
斧刃上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惨白的脸。
照亮了他眼角那些还没干透的血痕。
照亮了他嘴唇边那一道淡红色的泪迹。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老路,你看着。”
那声音在山坡上回荡,飘向远方,飘向那些五色光芒消失的方向。
他相信老路能听到。
那个胆小怕事、遇事就缩、却用命换来这个机会的老路,一定能听到。
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气带着血腥味,带着眼泪的咸味,带着胸腔里那股滚烫的、燃烧的、再也压不住的力量。
“这一斧——”
他举起斧头。
那一点火星在斧刃上蔓延,燃烧,越来越亮。
亮得刺眼。
亮得那些青色的地气都在退缩。
亮得那个石人都在抖。
“替你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