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也看了过来,同样笑出声:“哎哟喂,这后生可真亮堂!晚上走路都不用打灯笼!”
方岩看着他们。
他们的笑容是真实的,那种带着善意调侃的笑容,和任何一个正常市集上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方岩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被火烧的。”
那人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被火烧的?你这烧得可真干净!一点茬都没留!”
卖菜大婶也笑:“烧得好烧得好,看着利索!比那些留长头的精神多了!”
方岩看着他们。
他们的反应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是鬼。
正常得不像是幻象。
他试探着问:“这里是哪儿?”
那人挑了挑柴担:“这儿?东山集啊。你是外乡来的吧?”
方岩点头:“对,外乡来的。”
那人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怪不得。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本地人。东山集逢三逢八赶集,今儿个正好初八,热闹着呢。你要是想买什么,尽管转转。”
说完,他挑着柴担走了。
卖菜大婶也招呼他:“买点菜不?新鲜的,今早刚摘的!”
方岩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他走过酒肆,里面有人划拳喝酒,声音震天响。
他走过茶馆,里面坐着几个老人,正在下棋喝茶,慢悠悠地聊着什么。
他走过布庄,门口站着一个妇人,正在和掌柜的讨价还价,为了几尺布争得面红耳赤。
一切都那么真实。
真实得让人恍惚。
方岩停在一处卖吃食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忙着给客人盛馄饨。热腾腾的雾气从锅里冒出来,混着肉香和葱花的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方岩走过去,问:“老人家,这地方你们住了多久了?”
老汉头也不抬:“多久?我爷爷的爷爷就住这儿,你说多久?”
旁边一个吃馄饨的客人抬起头,看着方岩,忽然笑了:“哎哟,这位兄弟,你这头可真亮!是刚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