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想救这个国家?”
方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心里说:
“人都没了。国家还有什么?”
父斤没有说话。
方岩继续说:
“那些树在用人种树。那些人在变成养料。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上就没有活人了。”
“到时候,华国就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那股压在胸口的闷气,却越来越重。
父斤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方岩一愣。
父斤继续说:
“他看到地母在吞噬这片土地上的人,看到那些被奴役的死者,看到那些变成傀儡的生灵。他本来可以走。他本来可以不管。他本来可以把那些人扔下,自己去别的地方。”
“但他没有。”
“他打了。”
“打了很久。打了很多年。打到最后,他失踪了。”
方岩没有说话。
父斤的声音更轻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打吗?”
方岩问:“为什么?”
父斤说:
“因为他觉得,这片土地上的这些人,不应该死。”
“他们是他的同胞。他们和他说着一样的话,长着一样的脸,拜着一样的神。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生在了这片土地上。凭什么要被那个外来的东西吃掉?”
方岩沉默了。
父斤继续说: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知道你觉得这里的事和你无关。但你的血脉,你的斧头,你的本事——它们都来自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