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蜍翻滚的力道太大,他终于抓不住那滑腻的皮肤,整个人被抛上半空。
但就在被抛起的那一瞬间,他左手一扬——
两柄辟邪小剑如同两道金色的闪电,直奔蟾蜍的右眼。
那双巨大的眼睛,是这怪物全身上下少数没有被厚皮和人脸覆盖的地方。眼珠凸出,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薄膜,下方是幽深的瞳孔。
蟾蜍正在疯狂翻滚,根本来不及闭眼。
第一柄小剑刺入眼球正中。
“噗!”
一声闷响,金色的剑尖刺穿薄膜,没入瞳孔深处。黑色的液体混合着某种透明的胶状物喷溅而出。
蟾蜍的惨叫声惊天动地。
它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那是剧痛导致的短暂僵直。
第二柄小剑紧随而至。
这一剑刺得更深,直接从眼球刺入,穿透后方的眼窝,钻进头颅内部。
“呱——!!!”
那惨叫声已经不是任何生灵能出的声音。那是无数人脸同时出的尖叫,是千百个被囚禁的灵魂同时嘶吼的共鸣。声浪震得沙滩上的沙子都在跳动,震得远处的海浪倒卷。
蟾蜍彻底暴走了。
它不再试图逃跑,不再试图躲避,只是疯狂地攻击。
那三条完好的腿胡乱蹬踏,每一次落下都在沙滩上砸出一个大坑。那条舌头疯狂抽打,横扫之处沙石飞溅,树木断裂。那巨大的头颅拼命甩动,用额头撞地,用下巴铲沙,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金色的光芒。
它已经疯了。
疼痛和恐惧把这只活了几百年的巨兽逼疯了。
它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是纯粹的本能泄。但正因为毫无章法,所以更加危险——因为你永远猜不到它下一击会落在哪里。
方岩落回地面。
他双脚刚沾地,一条巨爪就横扫过来。
他没有躲。
万魂战斧横在身前,硬扛这一击。
“铛——!”
巨爪与斧刃相交,爆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方岩整个人被拍得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砸进一堆碎石里。
碎石四溅。
但下一秒,那金色的身影就从碎石中弹射而出,再次冲向那只暴走的巨兽。
他的嘴角有血。
但那双眼里的光芒,比刚才更亮。
父斤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再是慵懒,而是一种真正的、压抑了万年的兴奋:
“小子!就是这样!战主血脉,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
方岩没有回应。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回应。
他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它。
万魂战斧在他手中旋转,劈砍,斩击。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每一斧都精准地落在蟾蜍身体的某个位置——不是胡乱砍,而是有选择地砍。
大腿内侧的皮略薄,砍那里。
腋下的褶皱处没有厚皮保护,砍那里。
后颈有一道天然的凹陷,砍那里。
肚皮上的疣粒之间有空隙,砍那里。
他的身形在那庞大的躯体上跳跃,旋转,翻飞。每一次落下,都有一斧劈出。每一斧劈出,都有一道伤口炸开。
黑色的血如雨般洒落。
那些人脸在他经过时尖叫,然后被斧光斩碎。
蟾蜍的攻击越来越疯狂,但也越来越无力。它的伤口太多,血流得太多,那条被刺穿的眼睛已经彻底瞎了,只剩下无尽的疼痛。
它还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