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齐学斌说,“下午几点?”
“三点。”
“好。”
车门关上前,沈曼宁退后一步,站在门廊下朝他挥手。
车灯从她脸上扫过去,又转向胡同深处。
齐学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
直到车灯转过巷口,沈曼宁脸上的笑才慢慢收住。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已经打好的消息。
“明天下午,老地方咖啡馆,我带个人给你见见。”
她没有立刻出去。
门廊下的风有些凉,院子里传来老太太咳嗽的声音。沈曼宁把手机攥在掌心,转身回到屋里。客厅里长辈们还在喝茶,没人问她送人送了多久,也没人问她为什么眼圈有一点红。
老太太坐在灯下,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
沈曼宁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人走了?”
“走了。”
“你明天约他?”
沈曼宁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
“怕吗?”
沈曼宁想说不怕,可话到嘴边,喉咙忽然紧。
她从小在沈家长大,被人捧着,也被人规训着。她见过太多体面场面,见过太多笑着谈条件的人。她以为自己可以把任何局面都处理得漂亮,哪怕是喜欢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也能笑着收场。
可当齐学斌真的坐在饭桌旁,当他对每一位长辈都恭敬有礼,当他谈起清河时眼底有火,谈起技术短板时又足够清醒,她才现,有些喜欢根本压不成一句玩笑。
“奶奶。”
她低声问,“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老太太摇头。
“喜欢一个值得喜欢的人,不丢人。”
“可他心里有人。”
“所以你才更难。”
老太太说,“可曼宁,人这一生总会遇到不能强求的东西。越是舍不得,越要给自己留尊严。”
沈曼宁低着头,笑了一下。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把很多事都办成。”
“这世上能办成的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