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角高高上扬,饱含情愫的眼睛,在那一刻竟然爆出与年少轻狂时一模一样的光彩,那是来自赵家血脉中的磅礴与大气。
她紧盯着夫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非要去那座山,那好,在去之前,你先集结天府定北之力,把皇位抢过来,我来当皇后,我亲自来教咱们李家的孩子们。
这样,若是你回不来,天下再降大灾,我就能学一学母后,同样一人一剑杀上天锁山,来平那天下之祸,给下一辈争取时间。
渟儿和峙儿都是好孩子,我会提前把他们教好。
等我们死后,他们会想办法为我们报仇的,我们一代又一代地前赴后继,就不信屠不了那畜生!
这件事,不该你自己来扛,这既然是李家的事,那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包括峙儿。
若是你非要走,那就大胆地走,就算你死了,还有你的儿孙替你报仇!”
……
“你真能胡说八道,那皇位是说抢就抢的嘛。”
马车内,李泽岳把夫人搂在了怀里。
赵清遥身子动了动,寻找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撅着小嘴。
“都给你说了,事情还没定,就算要去,也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需要做足准备才行。
当然不是去送死啊,傻子才那么干,要有把握干掉祂,才能上山。
这是件很遥远的事情,你先不要想了,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开开心心地去找岳丈他们。
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厉兵秣马,给大侄和儿子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
说不定,我在出征的路上就死了呢,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死在天锁山上了,哈哈。”
李泽岳搂着她的肩,嬉皮笑脸。
赵清遥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用力掐向他的腰。
李泽岳呲牙咧嘴。
车队回到京城时,又是晚上了,依旧是叫的城门,蜀王才得以入城。
今天夜里,喊杀声就消失了,再不见路上跑来跑去的探子和采律官们。
想来,事情已经全都办妥了。
李泽岳安排道:“你先回府上休息吧,我到衙门一趟。”
“好。”
赵清遥知道他还要忙。
“黑子随夫人回府。”
李泽岳撂下这句话,带着胡名和一半绣春卫,纵马去了十三衙门。
衙门晚上同样有人值守,放行之后,李泽岳径直走向诏狱,胡名跟随。
牢狱大门大开,里面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似要将胆敢踏入的所有人吞噬,伴随着惨叫与寒风,当真恐怖。
李泽岳大摇大摆地走进,熟悉的就像回夫人娘家。
“坏了,忘了切两斤牛肉了。”
李泽岳进了门,走在甬道里,才想起来这回事。
“呵呵,总督大人这是听见老夫过来了,故意说给老夫听的?”
黝黑的甬道中,有一盏昏黄的灯飘来,伴随着地下宛若地狱般的惨叫声。
阴风拂过,灯焰摇晃。
就是胡名,在这座被称为人间炼狱的大宁第一监牢中,心头也忍不住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