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端着一盅白玉碗,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她将一碗亲手熬制的银耳雪梨汤轻轻放在李修手边,柔声道:“夜深了,陛下先润润喉。”
说着,她自然而然地走到李修身后,一双纤纤玉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
看着男人略带疲惫却依旧意气风的侧脸,黛玉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钦佩。
从血洗江南世家,到智取东海巨寇,再到这金山入京,天下归心。
她的男人,正在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向天下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李修享受着美人的温存,端起玉碗,将温热的甜汤一饮而尽,胸中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他放下玉碗,握住黛玉柔若无骨的小手,目光却依旧盯着那片海疆图,嘴角勾起一抹锋锐的弧度。
钱和人,都有了。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海上霸主了。
……
次日清晨。
御书房。
工部尚书陈敬,以及一名须半白、手上布满老茧的老者,正战战兢兢地跪在殿中。
老者名叫王通,乃是大周造船行当里硕果仅存的席大匠,一身手艺冠绝当代。
“都起来吧。”
李修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
“谢陛下!”
陈敬与王通颤巍巍地起身,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昨日那码头上的血腥与金光,已经成了所有京城官员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李修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声音如铁。
“陈敬,朕命你工部,即刻接手通州码头那十二艘三桅炮船。”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将那十二艘船,给朕彻彻底底地拆解、吃透,然后复刻出图纸!”
“同时,在天津卫,给朕建起一座全新的大型船坞,所有规格,都要以能建造此等巨舰为准!”
轰!
李修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敬和王通的脑门上。
两人当场就懵了。
一个月?
拆解复刻那种闻所未闻的巨船?
还要建一座全新的大型船坞?
陈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陛下!万万不可啊!”
他连连叩,额头撞得地面砰砰作响。
“陛下,这……这绝无可能啊!那等巨舶,其龙骨之坚韧,船身之构造,皆非我大周现有之技术所能企及!别说一个月,便是给工部三年五载,也未必能摸透其中关窍啊!”
一头白的王通,那个在大周造船行当里被奉为神明的老匠人,却在这时挺身而出。
他梗着脖子,全然不顾旁边陈敬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带着几十年风浪里沉淀出的执拗,直接犯颜进谏。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王通的声音沙哑却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船坞的龙骨上敲下来的,带着木头的坚韧和铁钉的刚硬。
“我大周承平日久,又行海禁多年,大型海船的技艺早已断层!那十二艘黑鲨岛的战船,老臣昨日已随陈大人远远看过,其龙骨之巨,非十年以上巨木不可得!其船身能承载火炮齐射之重,其构造之法,完全出了我等现有工匠的理解范畴!”